对此,傅樱可没少说徐蓁蓁的闲话。
“看看她,可真不要脸,带着个孩子,也不知道检点一些。”
“便利店打工一个月才几个钱啊,住那样的房子,肯定勾搭了点不三不四的人。”
“真是家门不幸哦。”
“我们想教她,想帮她,可是她呢?又不领情,住在南城的时候整天黑着脸,跟全世界都欠了她钱似的。”
蒋兰英去世的消息也是在她说别人闲话的时候知道的。
想了想,傅樱还是给徐珊珊打了个电话。
不管怎么说也是外婆,她有知道的权利。
只是时间不太巧,徐珊珊刚好在气头上。
“什么?外婆她……”听到消息的时候,她还是愣了几秒。
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傅樱多嘴问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不知道喽。
徐珊珊对蒋兰英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
每次她从乡下到南城来,吃的也好,穿的也好,用的也好,一切的一切都是带给徐蓁蓁的。
而她最多就分到一两样零食。
还是随处都能买到的那种。
如果她没记错,不久之前,老太太还为了股份转让的事骂过她。
这样的外婆,有跟没有也差不多。
所以蒋兰英去世,她心里并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反而觉得徐蓁蓁身边少了一个人帮腔,是件好事。
“我最近很忙,迟些时候再看吧。”
说忙呢,也是真的。
魏老师那边快要决定去国的名额了,她的机会很大,这段时间不能出一点点差错。
傅樱以为她说结婚的事:“对,你跟祁深准备领证,最近接触这种白事不好,就当我没打过这个电话,你不知道。”
徐珊珊“嗯”了声。
“对了,你跟祁深什么时候回南城领证?”领了证,就方便开口提钱的事了。
徐珊珊心不在焉的:“等选个好日子吧。”
傅樱喋喋不休:“不是,我的意思是啊,决定了就提早回去,这样呢我们也好跟祁家那边先见个面,商量下该怎么办,虽然只是领证,可是该有的仪式感得……”
“二婶,”徐珊珊打断她,“这件事晚点再说行吗?我有点累,想休息了。”
钱还没到手,她现在是祖宗。
傅樱只能依着:“行,是我啰嗦了,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吗,行行行,我不说了,你睡……”
话没说完,徐珊珊就挂了。
傅樱愣了愣,然后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什么态度!
徐蓁蓁愣愣的坐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上,一言不发。
她知道现在有很多事要做。
外婆的后事,选墓地等等。.
另外还有徐小妹要照顾,季小鱼的事也没处理完。
可她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说,只想这么坐着。
好像坐着不动,所有的事情就不用面对了。
“骨碌骨碌……”
走廊上响起了滚轮的声音。
季槿辰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紧急事情后,连忙赶来。
石磊很识趣,将轮椅推到徐蓁蓁跟前,就退到了一边,并且吩咐医生护士不许靠近。
季槿辰望着宛如一尊雕塑的她,心里疼:“蓁蓁。”
她不动,没有表情,眼里失去了光,毫无生气。
“蓁蓁,”他再喊她,安慰着,“人死不能复生,你别太难过了,外婆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听见“外婆”两个字,她眼睫动了动,一滴泪从眼眶里落下来。
季槿辰本能的抬起手,想替她擦掉眼泪。
谁知她很抗拒,别过脸。
他的手就这么僵硬的抬在半空。
片刻,他从口袋掏出纸巾,递过去:“别哭了。”
他看着难受。
“外婆的葬礼我让人去办了,另外墓地……我想你是不是打算把外婆葬在南城,所以……”
“谢谢,不用费心了。”她说话了,先前哭得太狠,嗓子都哭哑了。
凌晨三点了,她很累了。
季槿辰说:“我送你回家休息好吗?”
徐蓁蓁又不说话了。
她这么一直强撑着肯定不行。
“如果你不想回去,我办公室里有休息室,你去睡一会儿,有什么事等睡醒了再说好吗?”
就在他以为徐蓁蓁还是这样不言不语时,她却摇摇头,起身。
“蓁蓁……”
她像幽魂一样,慢慢悠悠的往前走。
“徐小姐……”石磊打算追上去,被季槿辰制止了。
他望着她的背影:“算了,让她安静会儿吧。”
想了想,季槿辰不放心:“派几个人跟着她,小心保护着,别让她出事。”
“是。”
“哦,还有,”他又想到一件事,“告诉周主任,成分分析暂停吧,把手头上现有的资料全部交给我,我亲自负责。”
看来辰少对徐小姐是真上心了,连老太太的死因都要自己跟进。
石磊叹了口气,很惋惜。
原本今天是一家四口的晚餐时间,突然出了这件事,看来辰少的心里话要等很久才能说出口了。
难道这就是好事多磨?
这时,手机响了。
石磊接了起来:“喂?”
听到对方说了两句,他眉头皱了起来,随后拿开手机,向季槿辰汇报:“辰少,徐小姐蹲在停车场的角落。”
季槿辰摆在膝头的手握紧了:“带我过去。”
凌晨的停车场安静得吓人。
在找了几个角落后,季槿辰在一辆黑色与一辆白色车之间狭小的空隙里找到了缩成一团的徐蓁蓁。
先前她喝醉的时候,也是这样。
喜欢找一个角落把自己藏起来。
“蓁蓁!”
喊她,没有用。
季槿辰嘴角抿了下,换了个称呼:“蓁儿。”
渐渐的,徐蓁蓁有反应了。
她抬起头,对上了他深不见底的眸子。
蓁儿。
除了他刚刚喊的那一声,只有外婆在小时候这样叫过她。
“外婆,外婆……”
她看到季槿辰向自己伸出了手。
“蓁儿,来,我带你回家,好不好?”他在哄她,嗓音格外温柔。
现在的她像一个迷了路的小孩,找不到家的方向。
突然眼前有人可以帮她,她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握住了季槿辰的手。
但她没有站起来。
季槿辰就任由她的额头贴在自己手背上。
没多久,他就感觉到手背湿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