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生得白白净净，比你听话，比你端正大方，她还跟着她爹读书识字，学医术，说亲时，亲家给的银两，定会比吕家的多！镇上那些有钱人，最喜欢要她这种当小妾！让她吕家冲喜，岂不是便宜他们儿子了！”
她望向姜苡仁。
望向十岁的女儿。
她眼里闪着光，像是在看一袋银两。
妤初忍无可忍。
她用力把陈漪漪推倒，骑在人身上握紧拳头，狠狠揍去。
陈漪漪自不会乖乖的躺着被她揍，边骂骂咧咧，边抬手想扇她。
“做什么！这是做什么！”老人和陈峥听到声响一同赶来，望见这一幕，气得用拐杖捶了捶地面，大声怒斥。
听到声音的陈漪漪委屈巴巴的撇起嘴，扭头看着老人：“娘……”
妤初瞅准时间，朝人手掌狠狠咬了一口。
“啊啊啊！”
陈峥见状，想将人拉开，刚走两步，就听到一阵叫喊。
不是陈漪漪叫的，她还没来得叫，便被妤初这突如其来的吼叫吓了一跳，连尖叫都被吓得如鱼刺般卡在嗓子眼儿。
妤初朝几人扫视一眼，站起身：“疯子！一屋子的疯子！”
一味顺从、把奶奶的话当圣旨的爹。
想把女儿卖给有钱人做小妾的姑。
喜欢男娃、却纵容宠溺姑姑的奶奶。
全是疯子！
没一个正常！
外头蓦地响起鞭炮声。
老人道：“来了！吕家接亲的人来了！快！快把她的盖头盖上！”
陈峥连忙照做。
末了，把妤初拎到门口，理了理自个儿的衣裳，笑容满面的把妤初抱到木制的推车上。推车的另一端，栓了匹马。
四邻六舍纷纷拱手道喜。
妤初坐在推车，听着四周的掺杂在锣鼓声中的祝贺、恭喜，觉得刺耳。她脑海中不停回想着陈漪漪的话，血液一瞬凝固般，身体发僵。
鸭子村的规矩，冲喜，需拉着新娘子全村转一圈，每走三里地，就找棵树，在树边扔三颗枣。
走了好久，妤初又饿又困。
车子终于停下，有人塞给她一只鸡，搀扶着她的胳膊，把她扶下去。
她走进一间屋子。
听到有人扯着嗓子喊“一拜天地”。
不等她去思索要如何拜，便又有个人走来，轻轻压着她的身子，小声交代她要如何做。之后，扶着她起身。
二拜亦是如此。
第三拜，要夫妻对拜。
那人只扶着她，让她好好抱着怀里的东西，冲一个火盆磕了个头。
“礼成——”扯嗓子叫喊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两个人走来轻轻拍拍她的手背，那两双手枯瘦，手背布些皱纹与黄斑。听着笑声，是比父亲要年迈、比奶奶要年轻的二人。
想来，是吕家夫妇。
随后，她被拉进洞房，那人离开时，抱走了她怀里的鸡。
门被关上。
妤初百无聊赖的坐着，想起村子里都说吕顷病得胳膊都抬不起来，索性自己掀了盖头。她扭头，朝床榻的人瞧去，不由得呆住——
阿鳅！
她下意识的回想起村子里有关吕顷的传闻。
或说他病得一步喘三喘，大门都迈不出；又或是说他身形消瘦、面色蜡黄，一身的病弱之气。村子里的人对他避之不及，鲜少有人探望，生怕被染上病气。
可……
床榻的男子，不管怎么瞧，都跟传闻中的完全不像！
她也没听说吕顷有个小名叫阿鳅。
“你——”妤初眉头紧蹙，上下打量着男子，“是吕顷？”看書菈
男子侧躺，一手支头，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