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临渊蹲到妤初跟前，仰头，对上那束低垂的视线。
一字一句的道：“对不起。”
妤初有一瞬的微愣。
她摇头：“没、没事。”
“你如果还觉得生气，可以不用提前对我说没事。”稍稍顿了顿，厉临渊又道：“还有——你刚刚说，村子里的人都骂你？”
“大概，她们也是开玩笑。”
“若是你觉得难过、不开心，那这就不叫玩笑。”
“我不高兴，也会回击的。放心吧，我才不会让自己受欺负！隔壁的张二婶冤枉我偷钱，拧着我耳朵骂我，骂得特难听，我就狠狠咬了她一口，还把她圈起来养的鸡鸭鹅全放了！”妤初一面说，一面骄傲的扬着头。
肚子咕噜噜的叫起来。
她揉揉肚子，扯了扯阿鳅的衣角：“我饿了，但我现在……不想回家。我能去你家吃饭吗？”
“我家。”厉临渊重复一声，舔舔发干的唇。
他家着实有些远。
况且，他下凡时司命特意多说些话，叮嘱他，但凡是去人间渡劫、历劫，都不可擅自离开人间。亦不可更改对方的气运。
这就好比，必须在特定的地方完成特定的任务，才能化解劫难，视为成功。
人间的二十年，天界不过两天。
正思忖着，小丫头朝后山指了指，道：“我刚刚看那位公子往山里走了，你们是住在山里吗？”
“暂时歇脚。”厉临渊知晓后山有个隐蔽的山洞。裴如镜去那儿，亦是要寻个无人的地方，催动传送令返回妖潭。
他看着小丫头一脸期待的面容，踌躇道：“可以是可以。不过——里头没什么吃的。”
妤初忙说：“没事儿！我吃什么都行。”
厉临渊对这儿不大熟，想不到能吃些什么。
左侧是条河，他犹豫再三，还是抱着“兴许渡劫一番，口味便变了”的念想，问出那句话：“你吃鱼吗？”
妤初没吃过鱼。
她想着，鱼，是肉。
肉肯定不难吃。
于是，重重点头：“吃！我吃！”
厉临渊闻言，长舒一口气。
他起身，道：“我去给你抓些鱼。”
他一面说一面卷起衣袖要下河，被一侧的小丫头拉住：“阿鳅，你有没有什么……独特的抓鱼法子？”
厉临渊蹙眉：“独特的？”
妤初：“你这么厉害，还要亲自淌水去一个个的抓吗？”
对上小丫头亮晶晶、满是崇拜的眸子。
厉临渊想，此话有理。
他捡起一根树枝，指尖一动，河里的水就跟着他的手指动。
里头的鱼亦是如此。
他看准时机，将树枝扔去。
树枝登时如利箭般穿过一条条鱼，悬在半空。
“哇！！”
一侧的丫头惊得除了赞叹再也说不出旁的。
夸赞使人迷失。
从日落西头，到月亮高悬树梢。
厉临渊一直在刺鱼。
直至地上掉落的树枝全部用净，直至抓捕的鱼堆得如小土堆一般，他才停手。后知后觉的发现，他抓了太多鱼，二人连着吃一个月都吃不完。
遂拿起两根各串了四五只鱼的树枝，其余的，手指一抬，全丢给林中。
树底下潜藏的兽再次接收到从天而降的美食，登时眉开眼笑，边吃，边发出兴奋的嚎叫，感谢上天的恩赐。
厉临渊则是牵着妤初去了山洞。
路上碰到些野果，顺便摘了些，解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