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妄揉着祁楚星的后脑勺，眼眶不知不觉的红了，“好厉害，宝宝。”.
祁楚星泣不成声，抱着他的脖子哭的发抖。
他太害怕谈妄出事了。
就在刚才等待的那几个小时里，他一直在后悔他为什么不够勇敢。
万一那成了最后一面，万一谈妄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万一……很多个万一。
他们已经浪费了太多太多的时间。
他爱谈妄，这辈子只能爱他。
“哭成这样……眼睛别贴我的衣服，衣服不干净。”谈妄把他横抱起来，快步走到警戒线外面，把他抱到车上。
大家已经在陆续救治病人了，大部分都要送去医院观察。
谈妄把祁楚星抱到轿车上，让他坐好。
祁楚星闷声嗯了两声，不肯放手，非要抱着他的脖子。
谈妄上半身进到车里，一手抱着他，一手撑着车座，不急着走，释放出信息素安抚他。
“不用。”祁楚星蹭了两下，“你把信息素收回去，给更需要的人。”
祁楚星哭了之后的声音很好听，带着鼻音，声音很小却不低沉，有时候尾音会慢，他自己没发现。
谈妄舒心地闭上眼睛，还在释放信息素，“现在你就是更需要的人，我迫切地想给你释放信息素。”
祁楚星收紧双臂，小声说：“再抱一下你就去忙。”
谈妄摸着他的后背，“什么时候来的，一直等在外面？”
“来的时候你正好下去。”
谈妄的手一直在动，又挪到耳朵边捏捏他的耳垂，“抬头我看看你，乖。”
祁楚星吸着鼻子抬头，但还是抱着他，一双眼睛雾蒙蒙的有泪光闪动。
谈妄脸上好多灰，不帅了，更有男人味了，身上有血迹，好多……
“病人的，我什么事都没有。”谈妄及时说，“说了是来救人的，没骗你。”
祁楚星嗯了一声，把他的眼镜摘下来，用自己的围巾擦镜片。
谈妄笑了一声，“是不是聊完天就来找我了？还不告诉我。”
“看你太累了，我想陪陪你，不打扰你，不碍事，不耽误工作，就在你吃饭休息的时候跟你说说话。”
“你真是……”谈妄眼睛泛红，一下子把他按进怀里，用力亲了亲他的脖子。
真是让人不知道要怎么爱他疼他才够。
救援现场。
有一部分人还在石化中。
翟哲有条不紊地处理病人，都安排大家住院，然后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
随行的医生也说：“谈院长的男朋友腿疾？刚才走得不正常。”
“我以为谈院长这号人物不会脱单。”
“这个病人一直不会走，所以刚才院长制止我们动他。”张医师说。
他继续说：“经常去咱医院，前几个月还给他做过检查，很多医生都在，他是腺体影响到了腿，轮椅坐了能有五六年了。”
算得上是奇迹了。
谈妄过来的时候，看到周围认识的人都在看他。
他说：“过几天请大家喝喜酒。”
祁楚星坐在车里，趴在玻璃上看谈妄已经在工作了。
看了很久，他才慢慢吐出一口气，瘫坐着靠了靠椅背。
一下午的时间，楚星明白了谈妄怎么会那么累。
身体是一方面，心理更是。
就算他是医生，见惯了生离死别也不代表他没有心。
有的人挖出来就没了气息，有的人被砸断了腰，有的血肉模糊疼得受不了。
还有更多人抓着医生不肯放手，绝望地哀求他们救救自己救救家人。
祁楚星看着那个跪在地上抱着孩子的父亲，声嘶力竭地哭喊，抓着谈妄的裤脚给他磕头。
还有一对儿死里逃生喜极而泣地年轻夫妻，拥抱的时候恨不得攥碎骨头。
还有一位母亲，孩子被她保护得很好，她受了伤，身上和脸上挂了彩，却一直在笑，不停地跟救援队道谢，几乎跪下了。
祁楚星一直在看，目光总是跟在谈妄身边。
医生很像救世的神，接纳过无数双跪地哀求的手。
可他们不是神，只是做了神才能做到的事。
又是忙到凌晨两三点，谈妄才有空来车里。
拿着两份盒饭，问祁楚星：“你送来的？他们说有人点了挺远的外卖，还是车送过来的。”
祁楚星说：“来都来了，就当志愿者了，你们太忙了，吃点热的。”
谈妄用消毒湿巾把手脸擦干净，脱了外套扔到外面，才好好抱了抱祁楚星，“我替大家谢谢你了。”
“有力出力，有钱出钱嘛。”祁楚星靠在他身上，“吃饭吧，你太累了。”
大家休息都是在车里，冬天太冷了，开着空调都吹不散身上的凉气。
谈妄捏着他的下巴狠狠亲了一会儿，祁楚星被亲得头晕，还能尝到他嘴里薄荷糖的味道。
“别、别了……吃饭。”祁楚星轻轻推着他的肩膀，“外面能看到。”
“亲男朋友犯法吗。”谈妄太累了，累到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抱着祁楚星亲一会儿。
“吃饭了。”祁楚星含糊地说，“谈妄，吃饭了。”
“……在吃了，别催。”
当然，正经饭也还是要吃的，在饭放凉之前被解决掉了。
谈妄定好闹钟，能休息四个小时。
“抱着睡会儿。”谈妄抱着祁楚星，跟他裹在毯子里。
祁楚星温顺地搂着他，慢慢释放出安抚信息素，淡淡的白蔷薇花香冒出。
谈妄已经困了，下意识亲了亲他的脸，“不用，你睡。”
“没事。”祁楚星小声说，“你腺体都发热了，使用过度。”
谈妄太累了，他可以安抚谈妄，可以让谈妄不那么累。
谈妄在白蔷薇的安抚信息素中沉沉睡去。
祁楚星没那么困，右手搭着他的后颈，护着降温。
这几天他肯定得高强度使用腺体，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尽量安抚好谈妄。
现在的他不是神，只是会依赖爱人的普通人。
.
救援持续了五天，第六天谈妄带着自己的团队回了宁城。
先去的医院，就直接让祁楚星住到医院等他了。
“你在我的办公室休息，能洗澡，换我的衣服，不用等我，收拾好了直接睡。”谈妄说。
“嗯，你别管我了，快去忙吧。”祁楚星说着打了个哈欠。
谈妄亲了他一口就出去了，有病人需要看一下。
祁楚星洗了澡，换上谈妄的衣服上了床，手机里已经有信息了。
在现场待了四天，每天就给大家送送饭，有力所能及的，看看宠物和小孩儿的事，他就帮帮忙。
也就跟大家混熟了，加了好多人的微信。
这其中就包括徐昔。
徐昔发了视频，是好多条工作犬围着他转，“楚星你看看，没骗你，我真是养大型犬的，我们的犬可是正式编制。”
祁楚星惊叹一声，“真的好多，你们都好酷。”
钻进被窝里就困了，被子里还有谈妄信息素的气味，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听到周围有说话声，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看到眼前有个模糊的身影，半眯着眼睛就握住他的手腕，闭着眼睛不想起。
谈妄本来就靠在床边，笑着揉了一下他的头发，“你继续睡。”
这句话还没落下，就听到了短促的笑，“挺好，那我走了。”
是个女人的声音，祁楚星拉过谈妄的手，脸埋在上面蹭了几下，“……你忙，不用管我。”
“没事，你睡，是我妈。”
“哦。”
五秒。
谁？！
祁楚星猛地睁眼，心脏骤停，视线越过谈妄看向那个正要离开的女人。
女人笑得典雅温和，声音上扬：“楚星，你好，阿姨就走了，你好好休息。”
“不……等……”祁楚星一下子坐起来，掀被子的手顿了一下又死死把被子边缘捏在手里，硬着头皮笑了，“阿姨好，我是祁楚星。”
谈妄看着就几秒，祁楚星就跟会变色似的，脸颊耳垂脖子全透出粉色。
小朋友见家长这么不好意思呢？
“不用拘谨，阿姨给你煲了汤，多喝点，有事就跟谈妄说，别跟他客气，等你们忙完了来家里吃饭。”
“谢谢阿姨。”祁楚星脖子都红了，一直没下床。
谈妄看出他的顾虑，“妈，楚星腿不太好，不方便走路，不能站起来送你。”
祁楚星忙说：“不是不是，阿姨我已经不瘸了，能走了，应该。”
谈母越看他越可爱，“没事儿，没那么多规矩，走了。”
门被关上后，祁楚星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肩膀猛地一塌，呆愣愣地看向谈妄。
谈妄挑眉，从桌上拿过保温饭盒，“这几天你没休息好，我怕你身体吃不消让我妈煲了点汤，我也没想到她会直接过来，通知不了你。”
祁楚星消化着这几句话，啊了一声，“直接过来？”
“嗯，我进来的时候，我妈已经看你很久了，拍了好多照片。”
轰隆一声，祁楚星觉得自己被炸了。
“没事儿，我妈特别喜欢你。”谈妄把勺子送到他嘴边，“张嘴，喝点。”
祁楚星机械地进食，眼神发木。
他太没礼貌了，他为什么没听到有人进来？拍照都听不到？他流口水了吗？说梦话了吗？磨牙了吗？睡得丑不丑啊？！
“好喝吗？我妈做饭手艺挺好。”谈妄问他。
祁楚星食不知味，只觉得尴尬。
谈妄揉了揉他的脸，“真没事，看把我小男朋友给吓的，见家长而已。”
祁楚星不想吃了，谈妄把剩下的喝光，洗了碗回来就看到祁楚星还是那个姿势没变过。
谈妄笑着亲他，祁楚星难过地靠着他的肩膀，不知道说什么好。
“被子里藏着什么，刚才不敢动？”谈妄说着就把手伸进去。
只是一摸就看向祁楚星。
祁楚星呜了一声，抱住他的肩膀，“我要是没光腿就肯定送送阿姨了。”
谈妄也是没想到，小朋友只穿着他的衬衣没穿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