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房内，林煜盯着那卷泛黄的丹方，只觉得头皮发麻。
破境丹的丹方，比他之前炼过的任何一种丹药都要复杂十倍不止。光是药材就有三十六种，每一种的投放顺序、时机、火候都完全不同。有些需要文火慢炖，有些需要武火急催，有些甚至需要在丹炉中同时用两种不同的火候处理。
林煜光是研究丹方便花了整整两天。这两天里，他几乎没合过眼，抱着丹方翻来覆去地看，遇到不懂的地方就问晏清。
“前辈，这个七转凝丹法是什么意思？”
“就是把丹液反复提纯七次，每次都要在特定的温度下进行，差一点都不行。”
“那这个水火相济呢？”
“就是在丹炉中同时维持两种截然相反的火候，一边极热，一边极温。这是最难的地方，稍有不慎丹炉就会炸。”
林煜听得头皮发麻，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第三天，他终于开始正式炼丹。
周长老亲自到场监督，白秋夜和吕卿卿也来了。吕卿卿本想进丹房陪着，被周长老一个眼神瞪了出去，只能趴在窗台上眼巴巴地看着。
“点火。”周长老冷冷道。
林煜深吸一口气，将源气注入丹炉底部的阵法中。火焰腾起，稳稳地燃烧着。
周长老微微点头，这小子，火候控制倒是比之前强了不少。
“放灵草根。”
林煜依言照做。
“石花。”
“寒泉水。”
“千年灵芝粉。”
每一步，林煜都严格按照丹方执行。但破境丹的炼制过程实在太复杂了，即便是晏清在旁指导，他也难免出错。
第五步的时候，他投放药材的时机晚了一瞬。
第十一步的时候，火候没控制好，丹炉里的温度飙升了一大截。
第十五步的时候，他的精神力没能精准感知到药材的变化，差点错过了凝丹的时机。
每一次出错，周长老的脸就黑一分。
林煜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后背都湿透了。
“稳住。”晏清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别慌，还来得及。”
林煜咬紧牙关，拼命集中精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当夕阳西下的时候，丹炉中终于传来一阵异动。
那是丹药即将成型的征兆。
林煜心中一喜，连忙按照丹方的指示进行最后一步——凝丹。
他的精神力探入丹炉，感知着那团正在凝聚的丹液。它正在缓缓成形，散发出浓郁的药香。
快了，快了……
就在这时，丹炉中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林煜脸色一变，那团丹液在凝聚的最后关头，出现了细微的波动。虽然只是小小的波动，但足以影响丹药的品级。
他拼命想要稳住，但已经来不及了。
丹炉中的光芒渐渐散去，一切归于平静。
林煜愣在原地，浑身上下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如纸。
周长老走上前，打开丹炉。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丹药，通体呈淡金色，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品相不错，圆润饱满，药香浓郁。
周长老拿起丹药，仔细端详了片刻，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怎么样？”林煜忐忑地问。
周长老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道：“成色不错，是上品。”
林煜心中一喜，但周长老接下来的话又把他打回谷底。
“但距离史诗级别，还差一点点。”
林煜愣住了。
“差一点？”
周长老点头：“破境丹的史诗级别，需要在凝丹的最后关头完成“七转凝丹”。你的丹液在最后一转时出现了波动，虽然影响不大，但确实差了那么一线。”
他顿了顿，将丹药放回丹炉：“可惜了。”
林煜的心沉到了谷底。
白秋夜和吕卿卿也走进丹房，看到林煜那副失落的模样，都有些不忍。
“周长老，”白秋夜开口道，“林煜才学了几天就能炼出上品破境丹，已经很厉害了。您就不能通融一下？”
吕卿卿也跟着求情：“是啊周长老，林煜真的已经很努力了。您看他这几天都没怎么睡觉……”
周长老看了她们一眼，没有说话。
林煜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周长老，是晚辈技不如人，无话可说。多谢您这几日的指点。”
他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周长老忽然开口。
林煜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
周长老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老夫说过，机会只有一次。但老夫没说过，不能给你一枚现成的破境丹。”
林煜愣住了。
白秋夜也愣住了。
吕卿卿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周长老从柜子里取出一只精致的玉盒，打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通体金黄的丹药。那丹药散发着浓郁的荧光，药香扑鼻，一看就不是凡品。
“史诗级别的破境丹，老夫这里确实有一枚。”
林煜的眼睛瞬间亮了。
周长老却把玉盒盖上，看着林煜，意味深长道：“但这枚丹药，是秋夜行的珍藏，不能随便给人。你毕竟是外门子弟，想要这枚丹药，就得替秋夜行做一件事。”
林煜连忙道：“什么事？前辈尽管吩咐！”
周长老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他，忽然笑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秋夜行有个规矩，外门子弟想要宗门至宝，就得跟秋夜行联姻。你嘛……我看秋夜就不错。”
林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联……联姻？！”
白秋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周长老！您开什么玩笑！”
周长老一本正经道：“老夫没开玩笑。秋夜行的规矩就是这样，你想啊，外门子弟拿了我们至宝，总得有点表示吧？联姻是最好的方式。”
林煜的脸都绿了，结结巴巴道：“前辈，这……这不合适吧……”
周长老挑眉：“怎么不合适？秋夜是我们秋夜行最出色的弟子之一，配不上你？”
林煜连忙摆手：“不是不是！白姑娘很好，只是……”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吕卿卿。
吕卿卿的脸早就黑了。
她那双修长的美腿微微弯曲，双手抱胸，死死盯着白秋夜，那眼神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
白秋夜被这目光盯得头皮发麻，连忙道：“周长老！您别乱点鸳鸯谱！我跟林煜就见过几面，哪有那种关系！”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看吕卿卿，发现吕卿卿的脸色更难看了，赶紧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可不想被人打死！”
吕卿卿哼了一声，没说话，但眼中的敌意明显消了几分。
周长老看着这一幕，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行了，老夫开个玩笑而已，看把你们吓的。”
林煜长出一口气，差点瘫在地上。
白秋夜也松了口气，狠狠地瞪了周长老一眼。
吕卿卿依旧双手抱胸，但那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不少。
周长老收敛笑容，正色道：“好了，说正事。”
他看着林煜，一字一句道：“想要这枚破境丹，你就得替秋夜行解决一桩麻烦。”
林煜连忙道：“什么麻烦？”
周长老走到窗前，指着远处的山谷。
“看见那座山谷了吗？那是秋夜行的药园，种植着各种珍稀药材。但最近几个月，药园里出现了一头异兽，专门偷吃药材。我们派了好几批弟子去驱赶，都被它伤了。”
他转过身，看着林煜：“那头异兽实力不弱，至少是四品神印。而且它狡猾得很，每次一有人靠近就躲进山谷深处。老夫年纪大了，不方便亲自动手。其他长老又各有要务。所以——”
他看着林煜：“这桩差事，就交给你了。”
林煜想了想，问道：“只是驱赶异兽？”
周长老点头：“只要你能把那头异兽赶走，或者抓住，破境丹就是你的。”
林煜抱拳道：“晚辈愿意一试！”
周长老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吕卿卿和白秋夜：“你们两个也可以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力。”
白秋夜点头：“好。”
吕卿卿哼了一声：“我当然要去。”
她瞥了白秋夜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我得盯着你。
白秋夜苦笑，心想这都什么事啊。
周长老从柜子里取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
“这是药园的地图。那头异兽经常出没的地方，我已经标出来了。你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林煜仔细看了一遍地图，将路线记在心中。
“记住了。”
周长老点点头，将那只装着破境丹的玉盒锁回柜子里。
“去吧。等你们回来，这枚丹药就是你的。”
林煜三人告辞离开。
出了丹房，吕卿卿立刻挽住林煜的胳膊，示威似的看了白秋夜一眼。
白秋夜哭笑不得：“卿卿，那是我家长老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
吕卿卿哼了一声：“我知道是玩笑。但有些人，还是得防着点。”
白秋夜无奈摇头，也不跟她争。
林煜夹在两人中间，只觉得头大如斗。
“行了行了，明天还有正事呢。都回去好好休息。”
吕卿卿这才松开他的胳膊，但临走前还是瞪了白秋夜一眼。
白秋夜冲她做了个鬼脸，转身跑了。
林煜看着两人，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啊。
夜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药香。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