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薛城就跑了回来。
“小姐,和尚住到清源寺了!”
可很快,他的面上又多了丝愁绪。
“但想见和尚的人也挺多的,我回来时,孟家家主才从和尚院里出来。”
即使很多人都猜测沈家已经拿下了西极乐土这一单。
但也有不少人同江扶月一样,认为不到最后一刻,就还有虎口夺食的机会。
江扶月还在盯着手里的《无量寿经》看。
闻言头也不抬得问了句,“沈家没有反应?”
薛城长长叹气。
“沈赢舟下午的时候同身边人说‘法云大师远道而来,各家慕名去聆听梵音有何不可"。”
言外之意,沈赢舟一点也不在意大家去接触西极乐土的人。
也算是对自己极度自信了。
江扶月合上书,轻抿了下唇,无论成不成,总得试一试。
薛城走后。
去驯死侍的秦归雀回来了。
江扶月惊讶,“不是说,每天得驯两个时辰?”
秦归雀道:“倘若我不按着册子训导,你可会不放心?”
“不按册子?”江扶月怔了下,又漫不经心道:“左右你能驱使就好,有何不放心的。”
秦归雀深深看了她一眼,突然说了句,“出来。”
江扶月正想着事,闻声错愕闺头,便见秦归雀身后出现了一道鬼魅般的身影。
那人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眼神无光,麻木得站在秦归雀身侧。
“主子。”
江扶月顿时瞪大眼,“你……”
她刚想问秦归雀怎么做的,又很快收了惊讶,反是微眯了下眼。
“他是,叫你主子?”
这可是她买的死侍,结果认得是秦归雀这个主!
秦归雀摸了摸鼻子,“嗯……挺听话。”
江扶月:“……听话?”
若傀儡这么容易认主,谁还敢买?!
秦归雀道:“我想起来,我身上有块木头,就试了下。”
他伸出手,摊开给江扶月看。
手心,是根吊坠。
不同的是,那吊坠是块纯黑色木头,木头雕刻一个诡异的面具图像,似乎,还有股轻微的果木香。
江扶月:“味道还挺好闻,没在你身上闻过。”
秦归雀:“你听过刺客或杀手身上会有味道吗?”
他们求得就是隐蔽与一击毙命,总不能人没到,味道先出去了……
江扶月噗嗤笑了下,“也是。”看書菈
所以情况大概就是,秦归雀原本去驯这批死侍。
但他嫌弃死侍们太臭,于是将七个人赶去山庄后山澡池,爆了七人衣裳,又一个个踢进池子里……
秦归雀说这段时,一直盯着江扶月,一副真的很累的样子。
未驯导的死侍就跟封闭了五感一样,根本听不进去话,所以他赶个人跟赶尸似的。
江扶月如他愿笑道:“阿雀真厉害。”
秦归雀勾了勾唇。
之后大概就是他躺在澡池边的树上休息,让七人在底下泡着。
等他眯了会起来时,便无意间看见某个死侍身上有一处黑得不能再黑的污垢。
他正嫌弃,又发现这七个人都脏!
于是拿了根棍子,把人扒拉过去,仔细看了下,才发现那不是污垢,似乎是什么图被刻意用刀划烂了。
江扶月的视线落到门口的死侍身上。
又给了秦归雀一个视线。
“给我看看。”
秦归雀:“……在后腰处。”
“嗯,”江扶月应了声,故意道:“那确实隐蔽。”
秦归雀:“……。”
他无奈转过身,看向门口呆站的死侍,冷冰冰道:“进来。”
死侍闻声而进。
秦归雀走到他身后,又看了眼跟着自己一道走过来的江扶月。
到底还是继续道:“衣裳脱了。”
死侍一点情绪波动也没有,听话得开始解腰带。
江扶月诧异道:“什么都听得懂啊。”
秦归雀闷闷应了声。
“比刚到时聪明一点。”
他说话间,死侍已经动作麻利得脱了个干净。
就在外衣去掉、里衣去掉,江扶月才瞥到一抹黑时,就被秦归雀捂住了眼睛。
并且听到愠怒声:“底下的穿上!”
江扶月眨了眨眼,睫毛扫过温热的掌心,能感觉到手掌微蜷了下。
等光亮再出现时,眼前便剩伤痕交错的后背。
她的视线落在后腰处的一块黑色上。
那里刀痕交错,但刀痕上还是浮了几条黑线,就好像从肉里重新生出来一般。
她拧了拧眉,起身对秦归雀道:“我得七个人都看了。”
秦归雀:“……。”
心情有些差,想砍点什么。
江扶月又疑惑问秦归雀,“你身上没有吗?”
秦归雀:“……。”
这会子没人比他更希望自己身上有那么块脏东西。
他默了下,又骤然严肃道:“我不清楚,你看看?”
说话时,耳根却悄然红了点。
江扶月见状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弯眼笑道:“好呀,可是看了你的,也得看他们的哦,万一你们的图生得不一样呢?”
秦归雀只盯着江扶月,黑眸深邃,莫名有种委屈感。
江扶月好笑道:“快去带过来给我看看,我好奇。”
一刻钟后,江扶月面前并列了七块腰。
她手里拿着个本子,低着头把突出来的线条画下来,一个个画过去。
认真的神色,全然忽视了站在角落紧抿着唇,眉头紧锁的某人。
直到江扶月拿着本子走开。
秦归雀幽幽道:“穿上,马上消失。”
七个人齐齐转身,唰唰唰往门口蹿,不多时就没了人影。
江扶月走到窗口,用碳笔把不同线糅合到一起。
随即奇怪道:“好像,是棵树?”
就十三条线,像是个表示树的文字。
秦归雀见江扶月看都不看自己,心思全在图上,扯了扯唇角,也只能走过去。
“蛮化部族?”
如今海船能去的地方越来越远,自然也会发现很多偏僻岛屿。
上头住有土著,自成一界,不曾出过海,也不知外头有别的人。
这种部族通常都有图腾,也被称为蛮化部族。
江扶月点了点头,“有可能,”
她道:“估摸着住在离此处很远的海域。”
秦归雀问道:“涅槃岛的死侍,都是从哪里来的?”
他虽然并不是很在意自己的身世,但他身体的异样却是与死侍有关,或许也与涅槃岛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