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扶月微怔。
“前阁主，是与池月东有关那位？”
提及池月东，秦归雀的眸底闪过一丝阴鸷，他微微颔首。
“阁主被杀前一日，同我说他许是找到了叫我恢复正常的法子。”
江扶月恍然。
这样就解释得通，为何一大高手会被悄无声息杀死。
他为了隐藏阿雀的秘密，所以会见池月东时，便只孤身一人。
亦为何，秦归雀提及池月东就会生怒。
显然前阁主于秦归雀来说，是很要紧的人。
思及此，江扶月又面色复杂。
“这么要紧的事，你也同我说了？”
这才几天，把命都卖给她了。
秦归雀怔了下，略挑了下眉后，便直直盯着江扶月。
盯得江扶月都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良久，秦归雀骤然笑了声，反问她道：“你不想知道？”
江扶月：“……。”
她假叹了声，“知道会死的吧。”
“你不会死。”
“前提？”
比如前提是永远守着他的秘密，永远与他站至一地，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不许背叛。
“没有前提，”秦归雀看着江扶月，却是松松懒懒吐出一句。
没有前提。
不能想前提。
江扶月默默托腮，无可奈何得看着秦归雀。
表面上看，是她美人计用得好，钓住了秦归雀，利用了秦归雀。
实际上，她又何尝不算是被反囚住了。
秦归雀像是明白江扶月的想法。
他很好心情得勾唇，眉宇间多了抹恣意，“方才是小姐先问的我。”
她问了，他答了。
就像一开始，也是江扶月先寻上的他。
江扶月好笑。
于是乖巧点了点头，“是，我先问，所以我应该知道。”
她又道：“不管是沈家的死侍流向还是调查池月东的踪迹，都需要对四商院有绝对的掌事权，才能制裁沈家、能查阅四商院文书处看历年进出海蕃人记录，你……”
“我无碍。”秦归雀应道。
他伸出手，“册子。”
江扶月拿过桌上驯死侍的册子递给秦归雀，想了下，她道：“这批人，没完全丧失心智，你留意一下。”
秦归雀眉心微动。
江扶月看着他道：“阿雀，我没有你那般强大，做不到对你毫无保留，但我在试着往那条路走，”
“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车子似乎缓了些，远处传来一些喧闹声，零零散散得说着招聘会的事。
薛城的声音穿进车厢。
“小姐，秦大人，我们到山庄了！”
车内。
秦归雀回过神接过册子，道了声“好”，便俯身出了车子。
江扶月：……？
她这也算一点点告白吧？就这样？
车下，薛城又心怀忐忑唤了声，“秦大人？秦大人？”
秦归雀默默回头，看向薛城。
薛城连忙抬起手上的踩脚凳，“那个，小姐下车……”
大人让开点路，他还要放踩脚凳！
秦归雀退了两步。
看着薛城弯腰，骤然失笑。
*
信陵阁第一日招聘出奇得顺利。
薛老拿着手里做记录的纸张同江扶月道：“来的人虽是不少，但多是做杂事，能任纲首、副纲的人却是没有。”
纲首，即负责纲运的商人首脑。
江扶月需要人帮她出海，自然要先组建船队。
可能干杂役的人好找，有出海经验的人却是难寻。
薛老道：“这扶水郡经验丰富的船员，皆是有主，纲首舵手教授学徒，学徒再役于主家，确实是难寻优秀且无主的人。”
老人叹道：“老奴已经给崇涧郡的那些老人去了信，只是世道变迁，也不知能得几分回应。”
他怕那些君家老人多是同江家封彬那样另外择主了。
江扶月沉吟了会，确实，人才难求。
她琢磨了会，突然笑道：“咱们也不是没有人。”
薛老疑惑。
江扶月道：“薛爷爷忘了，论对海洋诸蕃的了解，除了这些代代相传的海商，还有水师呢。”
二哥那里肯定能帮她寻退役水师的路子！
薛老眼神顿亮。
“是了！老奴怎么把二公子给忘了！论出海，看风向，有谁比常年驻海的水师更清楚！”
江扶月嘘了声，带了些俏皮道：“薛爷爷且莫声张，如今我们只管加了钱招人，阵仗越大越好，”
她微微笑道：“说不得，能钓来一些鱼呢。”
薛老含笑点头，“小姐放心，老奴虽是年纪大了，但识人无数，什么牛鬼蛇神都逃不过老奴这双眼。”
“辛苦薛爷爷。”
江扶月让薛老去帮着挑人，也是因着薛老确实识人无数，各行各业他都能知道几分。
因此把事情交给薛老，她很是放心。
眼下更要紧得是西极乐岛的事。
次日，秦归雀去驯到手的死侍。
江扶月待在画室里描绘纹饰。
小白带了宋青禾在外头读书。
薛城急匆匆跑来，站在画室门口道：“大小姐，我打听到了。昨日确实有几个僧人在蕃坊茶肆同沈赢舟品茗，之后一伙人出了蕃坊，便不知去了何处，”
薛城和一批小伙伴在蕃坊码头混得久了，打听蕃坊消息是好手，
他又道：“我又问了码头的，说是并没有西极乐岛的船来，那几个僧人，是从沈家回航的船上下来的！”
江扶月闻言抬眼，她站起身，带了薛城出门。
“沈家的船上下来的？”
怪不得没有西极乐岛的消息，若真是西极乐岛的船靠岸，扶水郡早就传开了。
薛城跟在江扶月身后，用力点头。
“小姐，沈家是不是又要吃下一处天级国了？我听说昨日沈赢舟在茶肆品茗时，谢家家主以及江瑾临都去了茶肆，但最后都离开了，谢家家主走时还叹了气。”
这不就代表他们抢不过了吗？
江扶月默然不语。
半晌，她才缓缓道：“只要沈家没放出已经成契的风声，就还有机会。”
江扶月看向薛城，“这样，你先去清源寺盯着，一旦看见那批人，立刻回来通知我。”
清源寺是扶水郡最大的佛寺。
南岭多佛徒，因此清源寺的香火也是鼎盛。
江扶月相信，西极乐岛的僧人来了扶水郡，一定不会错过去清源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