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云谏淡淡扫了一眼，就从陆清研身上收回了视线。
说实在的，陆清研看起来，当真不像是一个保姆。
更不像是会做出为了让自己的女儿过上更好的生活，就故意将亲女儿与雇主之女调换的恶毒保姆。
可……事实摆在眼前。
夏卿卿不是夏家女，宝儿才是夏家的亲女儿。
参与这件事的人中，唯有陆清研有这个动机故意调换孩子。
陆清研自然注意到了他的打量，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先生你是觉得我看起来眼熟吧？”
她说着自然地开了个玩笑：“如果先生您不久前蹭看过夏家发出的通缉令，那么您的怀疑是没错的，我就是夏家出逃的那个保姆。”
戚云谏眼中划过一丝诧异，没想到她会自曝身份。
陆清研态度坦然：“说实话，我也对我养了多年的女儿不是亲生的这个结果很诧异，同时也很清楚，在这桩换女悬案中，我的嫌疑是最大的。”
戚云谏原本的确是这么想的，即便她看起来不像是会换孩子的人，但不是还有那句话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
现在么，他反倒是不这么想了。
陆清研要是真的做过那件事，她肯定无法这般坦然。
作为一个导演，他十分笃定对方并非是在演戏。
但凡从她身上看出一丝表演的痕迹，戚云谏都不会相信她的话。
陆清研也不是那种大嘴巴的人，之所以主动和戚云谏说起这些，也是不想让他误会自己。
“先生您别怪我多嘴，我只是不想您怀疑我的人品有问题，从而觉得捡了我的手机，是对您精神上的玷污就好。”
戚云谏勾起唇角，露出个纯良的笑，看起来就像是大学刚毕业，涉世未深超好骗的模样：“在亲眼见到姐姐之前，我还真信了夏家声明的误导，见到姐姐之后，我就知道姐姐不是那种人。”
陆清研闻言，面上闪过一丝讶异：“你不怕我骗你？”
戚云谏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我不觉得我有什么是值得姐姐你处心积虑骗取的。”
陆清研指了指被他拿在手里的手机：“我来是为了它。”
戚云谏没有直接把手机还给她，而是问了她密码，验证她的机主身份。
“锁屏密码是203741。”
陆清研说完，戚云谏果然解锁了手机。
他没有立马将手机还回去，而是多问了一句：“你能简单说明一下，手机里有什么内容吗？手机密码并不是十分保险。”
这话，陆清研也能理解。
机主输入密码的时候，要是有熟人在场，记下密码冒充机主也不是不可能。
陆清研想到相册里有自己的照片，她顿时有了主意：“相册里有我的自拍照，还有我登录的社交账号。”
戚云谏点了下头，问：“介意我看一下相册吗？”
陆清研想着自己相册里没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点头应允。
戚云谏这才当着她的面，打开了相册。
他点开按时间排序，相册保存的第一张图片，是在夏家拍摄的。
照片拍的是陆清研，从拍摄角度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这张照片是别人帮忙拍的，陆清研占据了照片三分之二的篇幅，她的侧后方还站着一个面容略显刻薄的贵妇。
刻薄贵妇即便是在家里，穿戴打扮得也十分精致华贵。
这一点，从她脖子上戴着足足有小拇指那么粗的金项链，耳垂上坠着弹珠大小的白珍珠就可以看出来。
细看还能发现，她身上穿的，是晚礼服。
之所以确定她应该不是为了出去参加宴会，就只是单纯在家里这么穿，是从她的晚礼服上起了很明显的褶皱看起来的。
戚云谏在此之前，并未见过夏太太。
也没有刻意去了解过她。
在他眼中，夏家既然能培养出夏卿卿那种无法无天的人，本质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现在看来，他当时将夏家人一杆子打死，的确是正确的选择。
听说夏太太出身豪门，和夏先生结婚，是强强联合。
可任戚云谏怎么看，都不认为夏太太与豪门千金有什么牵连。
以她身为一个导演的毒辣眼光来看，他觉得夏太太不像是豪门千金，也没有什么贵妇风范。
真要说起来，眼前的保姆陆女士，反倒更具备贵族气质。
陆清研见他盯着自己手机里拍的第一张照片看，主动解释：“这张照片是我在夏家工作的时候，我的同事给我拍的。”
戚云谏指着照片里的夏太太，状似无意地问：“这位是？”
“她是夏家的女主人，我的前任雇主。”
陆清研对夏太太似乎并不是很喜欢，提起她时，眉头便不着痕迹地蹙了起来。
戚云谏：“我看姐姐你对她似乎不太喜欢？”
陆清研半开玩笑：“这年头，哪个打工人能对着老板笑得真心实意？”
戚云谏一想也是：“这点，我也有共鸣。”
“要不是为了生活，谁愿意对老板低三下四？说起来我老板真是个烦人精……”
他一边和陆清研发着牢骚，一边自然地将她的手机递还给她，“姐姐要是不介意的话，进屋坐坐吧？”
“对了，我刚才用你的手机接了个电话……”
他说着，把陆清研还没拿稳的手机又夺了回来，点开通讯录后递给她看：“就是这个号码，对方说是你的女儿，听说我不是机主之后，就主动挂了电话。”
陆清研看着递到眼前的，空空如也的通讯录，面露疑惑。
戚云谏对上她的表情，将手机翻转到自己面前，一看，同样疑惑：“嗯？怎么不见了？我确实接到过电话的！”
陆清研倒没怀疑他，只说：“或许是对方用了黑客技术，抹除了通话痕迹吧。”
说着，她像是才想起似的，问：“给你打电话的人，有说自己的名字吗？”
戚云谏眸光一闪，做思索状：“她好像说她叫宝儿，应该是你女儿的小名吧？”
陆清研摇头：“宝儿是她的大名，她就是被夏家找回去的亲女儿。”
“原来是她。”戚云谏点头说着，看向陆清研的眼神带上了几分犹豫，摆明了欲言又止。
见他有话要说，陆清研示意他可以直说。
戚云谏状似十分难为情地开口：“宝儿说夏卿卿在夏家门口跪着不愿意离开夏家，为了继续留在夏家当夏家的千金小姐，甚至还故意闹了好几次自杀……”
“宝儿打电话来，说的就是这件事。她好像正为夏卿卿故意弄断了腿，要赖上夏家的事苦恼，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