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在丹殿中太有分量了。
只要是在丹殿中待了三万年以上的修士,几乎都听过这个名字。
那是纵观丹殿十万年历史中,唯一一个舍弃修为,欲要以身炼丹突破仙王的巅峰丹主。
只是他失败了。
没人知道他到底为什么失败,但所有人都知道……
他当年若是不执拗于用炼丹成就仙王,他突破仙王根本不在话下。
但……
所以这个名字在后世顶级丹师的圈子里影响极大。
没人有姜暮山的魄力!!
即便后世历史中有丹主突破仙王境飞升九天。
可纵观整个丹殿的历史记录。
有胆以丹入道,在仙王天劫下炼丹渡劫的唯有姜暮山一人!!!
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眼前的老者是谁,姜暮山的名字也被他们记在心中。
丝丝缕缕的银白光芒涌向老者。
姜暮山感激地看向众人,止不住地抱拳行礼,低声开口道。
“谢谢……多谢!谢谢……”
随着最后一缕力量融入己身,姜暮山的身体也凝实了许多,起码不像之前那般虚幻。
姜暮山眼中噙着泪水念叨着"多谢"一遍又一遍。
丹墓的时间流速似乎都被之前的力量所影响,外面才刚刚过去了一瞬。
苏玄等人感知到丹墓暴走的时候,才是姜暮山凝聚身体即将撕裂丹墓域界之时。
刺啦!!!!
天穹被生生撕裂一条千丈裂缝!!
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苍凉的丹道气息扩散开来。
这气息古老而纯粹,带着一种与天地大道相契合的韵律,瞬间弥漫全场!!
苏玄那凝聚到极致的杀意猛地一滞,蓦然回头望去!!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那股气息的来源。
那人身形消瘦,身穿一袭青衫,高耸的颧骨,深陷的眼窝,鹰钩鼻,还有那双温和至极的眸子……
那张刻在记忆最深处的脸庞此时却如此清晰。
姜暮山!!!
苏玄握着刀鞘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凝聚的滔天杀意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悸动,他张了张嘴,却在看到老者那虚幻身体的时候咽了回去。
眼神恍惚,那是岁月流逝物是人非的无奈。
姜暮山站在裂缝内,声音沙哑干涩略微颤抖。
“苏……苏老哥……”
“真的是你……”
刷!!!
苏玄抬脚迈步瞬移而至,然而九层火浪构建的屏障却骤然阻挡在他面前!!!
丹阳子怒声道。
“休要靠近我师父!!”
然而苏玄却冷着脸一拳轰出!!
咚!!!
一拳出,天地为之色变,千里天穹骤然一暗。
轰!!!!
九层火墙几乎瞬息崩碎,苏玄转头怒视丹阳子低吼一声。
“滚!!!”
姜暮山连忙抬手去拦苏玄,可他的手却穿过了苏玄的肩膀。
残魂微微一僵,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又释然的笑容。
苏玄回头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轻唤。
“暮山……”
“你……怎会如此?”
“可是你这孽徒……!!!”
苏玄目光如刀,再次看向被震退千丈的丹阳子。
姜暮山连忙开口道。
“不!苏老哥你误会他了!”
老者声音急切,叹了口气轻声道。
“与奚沐无关,一切都是我当年自己的选择。”
苏玄脸色冰寒,他之所以如此笃定丹阳子弑师,就是因为他体内留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姜暮山残魂气息。
“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以你的资质和天赋,我给你留下的九转逆命丹对你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这个时候丹阳子也反应过来了。
好像……事情跟他想法完全相反。
苏玄并非姜暮山旧冤仇人,反而是至交好友?
可……他为何从未听姜暮山谈论半点此人?
姜暮山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自己身处的空间,眼神失焦。
他仿佛在回忆久远岁月前发生的事情,零碎的记忆涌现,声音沉缓。
“当年你送我的那个丹方,后来我历经七千余年才集齐了两份材料。”
“我欲以九转逆命丹为根基,碎肉身融丹之中,成就丹身。”
苏玄皱眉惊呼道。
“什么!!”
“你……你糊涂啊!!”
姜暮山长叹一声。
“是啊……我太自负了。”
“当年我身怀你给我的六大神炎,加上我自身孕养的三种,九炎齐聚,熔炼一炉,本以为是万全之策……”
姜暮山的身体微微颤抖,眼底流露出恐惧与悔恨之色。
“那天劫……远超我的想象!!”
“仙王抹杀劫,更蕴含大道反噬,犹如毁灭的洪流将我冲垮。”
“即便是我竭尽全力,手段尽出,依旧没扛下来……”
“我引以为傲的神识、强大的神魂、九大至强火焰、一切的一切在那股力量面前都脆弱得像一张纸。”
姜暮山转头看向眼泪打转的丹阳子,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托付、还有一丝骄傲。
“奚沐那时候才刚刚突破仙尊没多久,也是我唯一的传人。”
“他见我危在旦夕,不顾自身安危疯了一样冲进天劫,想用他的命来换我一线生机……”
“仅仅只是一瞬,他肉身就几乎尽毁,本源不复。”
姜暮山抽了抽鼻子,眼神含泪地看向苏玄。
“苏老哥,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撑不过去了。”
“我身怀九大神炎,其中六簇都是你给的,若身死……神炎也将随之消散,归于天地。”
“我不甘心啊!!”
“我不服!!”
“我姜暮山一身丹道传承不能断!!”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当年的真相。
“所以……是我这个当师傅的,求他杀我的!”
“只要我生机未绝,本源尚存,亲自交出去……”
“这是唯一保住九大神炎的办法,否则这九大神炎都将随着我的陨落而一起化作虚无。”
“弑师二字,太重了……”
“是我逼他背上了这万古骂名的枷锁……”
丹阳子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情绪,泪水无声滑落面庞,紧咬着牙关,抿着嘴扭过头去。
数万年的委屈、自责、痛苦、还有对姜暮山的思念,各种情绪都在这一刻爆发。
姜暮山此时身体虚幻了三分,脸上流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仿佛放下了某种执念一般。
“苏老哥……别怪他,是我这个当师父的没用……连累了他,也辜负了你。”
最后,姜暮山目光温柔地对着丹阳子招了招手。
“来,过来让师父抱抱你。”
“让我残念留存数万年,今日醒来……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丹阳子如今面容苍老,比姜暮山都不如。
可他来到姜暮山面前的时候却哭得像个委屈的孩子。
姜暮山张开双臂,轻轻搂着丹阳子拍了拍他的后背。
姜暮山身体虚幻至极,唯独那双手无比凝实。
拍他后背都带着砰砰声,很用力。
“奚沐,这些年……苦了你了……为师……从未怪过你……老夫为你感到骄傲。”
残魂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身影也愈发淡薄,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最后,姜暮山看向苏玄轻声道。
“苏老哥……这是我传人。”
低头看了看丹阳子。
“嘿,比我还老……”
“苏老哥乃是我的恩人,一个可以完全相信的人。”
丹阳子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却看到了老者残念逐渐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虚无之中……
嗡!!!
丹墓最深处,一块巨大无比的石碑缓缓凝聚!
石碑上忽明忽暗的闪过三个大字。
"姜暮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