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既点明了端贵妃没规矩，又显示了皇后的大度。
被两人一唱一和下了面子，端贵妃的脸色可谓是十分的精彩。
她染了丹蔻的指甲狠狠的掐进檀木扶手，看着沈鸢的表情凶狠异常。
殿内的其他人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喘一声。
“哼，姐姐倒是养了个好儿媳，牙尖嘴利的很。”
皇后周身气质虽不像她那般凌厉，但却格外的端庄大气。
“鸢儿活泼，自然深得本宫心意。”
端贵妃眉眼带着冷笑，“这带刺的花总是会伤人的，还是乖顺些的才好。”
“如今太子与太子妃成婚四载，也是时候该添些新人了，姐姐你说是吗？”
不等她们回答，端贵妃又将目光落在了下方的柳昭昭身上，“这柳大人的女儿昭昭就极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生的貌美性子恬静，定能好好伺候太子殿下，不如妹妹今日便替殿下做回主，纳了她进东宫做侧妃如何？”
闻言，殿内哗然。
“天哪，柳小姐这是走了什么好运，竟能被许给殿下做侧妃？也太好了吧！”
“嘘，如今只不过是端贵妃想要先斩后奏，人家皇后和太子还不一定能同意呢。”
“啧啧啧，柳大人是四品官员，女儿要是真能做太子侧妃，那也是高攀了不少。”
宋裴砚捏着酒杯的手一紧，眼神倏然凌厉起来。
“孤的婚事就不劳端贵妃操心了。”
“如今孤与太子妃琴瑟和鸣，用不着纳什么侧妃，端贵妃若真想操心这些，还是给二皇兄物色物色吧。”
他一拒绝，底下又传来了唏嘘的声音。
“不愧是太子殿下，可真是不给端贵妃面子。”
“唉，拒绝的这么干脆，可见我们都没希望了。”
上首的端贵妃脸上彻底没了笑意，一脸的冰冷透着威慑，“怎么，太子是觉得本宫没有给你指婚的资格，还是觉得柳小姐配不上您的身份？”
不管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都是明晃晃的得罪人。
如今太子身居高位，又正是争储的关键性阶段，得罪一个人便少了一分胜算。
一般这个时候迎娶大臣的女儿是拉拢权势的最好也是最快的方法。
可端贵妃却让一个四品官员的女儿占了侧妃的位置，也并不见得是真的为他好。
好不好不是重点，重点是宋裴砚该怎么拒绝。
本来以为棘手的事情到了宋裴砚这里却可以变得十分简单。
他甚至都没有起身，只是看向上首的皇帝和皇后。
“按理来说儿臣的婚事本应由父皇母后做主，端贵妃此行的确不妥。”
这话就像是一个巴掌狠狠的抽在了端贵妃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竟然真的敢说她没资格！
端贵妃气的双目都快要喷火，不过她并非娴妃那种藏不住心事的人，很快就收敛了情绪，甚至勾唇一笑。
“太子所言极是，既如此，那不知陛下觉得如何？”
众人将目光同时落在了皇帝的脸上。
喝酒看戏的皇帝眼睛一眯，轻咳两声后看了看下方十分端庄得体的柳昭昭，先是满意的点点头。
“柳小姐不愧是京城有名的才女，知书达礼性情温婉，配太子也绰绰有余。”
沈鸢眉心微蹙，抓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的蜷缩。
就在众人满目期待他能下令指婚的时候，却不料皇上话音一转。
“不过太子如今要帮朕摄政，想必日后定然要将更多的心思都放在朝廷政事上，此时纳侧妃的确仓促了些。”
“要不这样吧。”他突然转头对端贵妃笑眯眯道：“允晟这孩子过几日便回京了，这些年他身边一个知心人也没有，不如就让柳小姐做他的侧妃，也好照顾他，如何？”
端贵妃的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柳昭昭的身份如何配得上她的允晟？
她早就物色好了允晟的正妃和侧妃，如今皇上此举不就是摆明了偏袒太子吗！
可就算是有再多的怒火她也只能暂时忍下，扯了扯唇角。
“臣妾多谢皇上好意，不过允晟这孩子您也是知道的，他平日里就爱舞刀弄枪，柳小姐跟了他定然是要受些委屈的，更何况臣妾还是想要看允晟自己的心意才行。”..
这几人将柳昭昭像个皮球一样踢来踢去，众人看像她的目光都不禁带让了点同情。
说高不高，说低不低的身份实在是有些尴尬。
“无妨，朕瞧着柳小姐性情极好，定能让允晟心悦，不如就趁今日这大好的日子，朕亲自下旨赐婚，如何？”
端贵妃快要咬碎一口呀，不满的同时又不能太过冒犯皇帝，只能将矛头转向底下的柳昭昭。
她语气晦暗莫测道：“这是还是要问问柳小姐本人的意见，陛下觉得呢？”
皇帝自然是没什么意见，温和的看着柳昭昭。
“柳小姐意下如何啊？”
虽成不了太子侧妃，可能成为二皇子侧妃那也是不错的。
毕竟如今这两人旗鼓相当，谁能称帝还未可知。
沈鸢本以为柳昭昭这性子是断然不会同意的，却不曾想她竟然起身走到殿中央行了一礼。
“二皇子身份尊贵，骁勇善战，能得陛下赐婚，自然是昭昭的福气。”
“哈哈哈！好！好啊！”
皇上满意的眯了眯眼，大手一挥。
“你先起来吧。”
“来人，传朕旨意。”
“大理寺少卿柳大人的嫡女柳昭昭端庄典雅，性格温婉，聪慧有才，与二皇子宋允晟简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朕今日做主为二人赐婚，封她为二皇子侧妃，待允晟剿匪归来后便即刻成婚！”
到底是侧妃，自然没有正妃规矩繁琐。
端贵妃一张脸都气绿了。
她没想到柳昭昭这个女人竟然真的敢答应！简直是想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想疯了！
更没想到皇上竟然这么快就下了圣旨，完全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端贵妃哪里能不明白，他就是想要借今日之事给她一个警告，让她收敛锋芒。
一场闹剧就在赐婚中结束。
直到筵席散去，沈鸢都始终没想明白柳昭昭为何会同意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