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问的是，你跟那圣女是怎么回事？”
本以为这件事的重点是圣女和千叶鸣灯，谁料他的关注点竟然是这个。
许槐严肃的脸上多了几分不自在，“没……没什么，臣有意接近圣女，用了些手段得到她的信任，也不过是因为那千叶鸣灯罢了。”
“是吗？”
宋裴砚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许槐，孤信任你，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居然在孤面前也会撒谎了。”
许槐瞬间撩起袍角单膝跪地，拱手一脸正色。
“臣不敢，臣来巫族本就是为了千叶鸣灯，绝无半点私情！”
“哎呀好了好了，你管人家小情侣……哦不，管人家的私事儿干嘛？”
沈鸢在旁边听的不耐烦，赶紧招手让许槐起来。
“许大人快起来说话，不必搭理他。”
许槐看向宋裴砚，见他点头后才起身。
沈鸢也不计较，问：“许大人口中的千叶鸣灯是什么？”
闻言，许槐眼眸一转，本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她身旁的宋裴砚却毫不隐瞒的道了出来。
“是巫族圣药，可以解百毒，治百病。”
沈鸢恍然大悟：“所以你此次前来巫族就是为了寻找圣药治好你的病？”
一想到这儿，她的心绪突然有些复杂。
宋裴砚那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让宋梓宸为他牺牲才活到了现在，如今为了彻底根治才不得已来夺取圣药。
可是，她此次的另外一个目的也是为了圣药。
莫非陛下让她取药就是为了治好宋裴砚？
“取药只是一部分原因，但来见你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宋裴砚拉住她的手捧到唇边亲了亲，完全不在意旁边许槐那一言难尽的表情。
“对了，你的记忆什么时候又恢复正常了？”
“还有那个圣旨又是怎么一回事？”
沈鸢不敢相信就皇帝那个人竟还会再次赐婚，她现在甚至十分怀疑圣旨的真实性。
宋裴砚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苦笑一声。
“其实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的是什么病，更不知道那送到我宫里的药丸是何处来的。”
“直到你这次从京城离开后我才碰巧得知，原来我还有一位同胞亲兄弟，询问父皇后方知其中真相。”
“这些年竟都是他以血炼药救我，后又为了我彻底失去生命。”
谈起这个同胞弟弟，他的眉眼覆上难得的愁苦。
沈鸢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你竟然都知道了？”
她还以为宋裴砚会被埋在鼓里一辈子，谁知道皇上竟然将真相告诉了他。
“竟然？”
宋裴砚抬起眼眸跟她对视，“你……一直都知道？”
沈鸢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疑惑和受伤。
“你一直都知道，为何……不告诉我？”
本该是质问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却只带着满腹的委屈。
她喉间一梗，“我当初本来是要告诉你的，但是因为各种原因总之是没来得及说出口，不过你现在知道了也好，毕竟他为你而死，你也应该知道。”
“他？”
宋裴砚更加惊讶，“你是不是连他也见过了？”
沈鸢：……
她现在该怎么解释？
说是人家主动找上门来求她帮忙杀了他吗？
死者为大，沈鸢干脆一笔带过。
“碰巧见过而已，但不熟。”
“罢了，现在重点是你到底怎么恢复记忆的？”
宋裴砚敛眉垂眸，嗓音生硬：“查明真相后我心里堵得慌，到黄陵去看他，许是思绪太过冗杂，当晚昏昏沉沉，竟就稀里糊涂的将过去的事情对上了号。”
“清醒过来后我才知道自己做了多么糊涂的事，便去父皇那里求了圣旨，速速赶来见你。”
这一切对他来说似乎都不是那么重要，最重要的还是他的鸢儿。
“鸢儿，是我的错，才让你吃了这么多的苦，你要是心里不好受，你打我骂我出出气也行，别不理我好不好？”
见她神色严肃，宋裴砚几乎瞬间放低了姿态，将她软软的掌心贴在脸上。
“打吧。”
站在殿中央的许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十分尴尬的移开了目光，拒绝吃这碗狗粮。
沈鸢贴在他的脸颊上重重的按了下去，随后没好气的抽回手。
“我是气你，不过现在更气你不经过我的同意又去求了圣旨，现在怎么办？兜兜转转又回去了？”
宋裴砚讨好的牵着她的手，“鸢儿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如果你不想这么快成婚，我便再等上些时日，待你什么时候愿意了再什么时候成亲，可好？”
“这一次，我一定要我的鸢儿成为最美最美的太子妃，十里红妆，江山为聘，迎娶你入主东宫，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好？”
十里红妆，江山为聘，一生一世一双人。
下方的许槐都惊讶住了。
这样的誓言可谓是任何人听了都会心动的程度，他不相信沈鸢不会接受。
可现实却让他再次大吃一惊。
“不行。”
沈鸢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你说的倒是好听，可世事难料，谁知道下一刻又会发生什么？或许今日的誓言到了明日便会成为一支刺向我心口的箭，生生给我戳出一个窟窿来。”
“你身为临渊储君，怎么可能事事如你所愿？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做的到吗？”
“就算退一万步讲，你自己能控制住你自己，可是你的父皇呢？你的朝臣，你的子民呢？”
“哪一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就连你父皇那般爱皇后娘娘，不也有什么娴妃端贵妃宠幸不过来。”
“若他日他拿皇位，拿江山威胁你，你难道就真的能毫不犹豫的选择跟我在一起而舍弃你的江山你的地位，你眼前的荣华富贵吗？”
沈鸢十分清醒的道出未来可能面临的种种问题。
“宋裴砚，你告诉我，你能吗？”
“如果不能，你又凭什么在这里许下这些冠冕堂皇，虚无缥缈的誓言？”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宋裴砚深邃幽暗的凤眸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她，直到她说完后深呼吸一口气，俯身贴近她，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她纤长的脖颈。
郑重承诺：“我能。”
“我宋裴砚，宁舍江山，也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