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柳疏等他提心吊胆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伊诺克偷偷瞄了眼柳疏的神情，小心翼翼道：“你……在生气吗？”
“还好。”柳疏说得模棱两可。
伊诺克越发忐忑，抿着唇，又不敢说话了。
其实他在天际渐明时，就已经逐渐恢复了神智。
却还是顺着自己的心意，没有停下动作。
那时柳疏早已没什么意识，连发色都已经维持不住，他吻过柳疏被浸湿的墨色发丝，餍足又迷茫。
他那一刻确实无比满足，可未来何去何从，直到现在，他都毫无头绪。
就好像自己的性命此刻都被对方攥在手里，生死存亡，都在柳疏一念之间。
现在，就是在等待宣判。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等了许久，伊诺克听到柳疏这样说。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伊诺克慌忙开口，“昨天晚上肯定是我不对……反正，和之前那次一样，你想要怎么处置都可以，我绝无怨言。”
柳疏脸色微红，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伊诺克一眼，搁下水杯，钻回被子里，背对着他。
“笨蛋。”
伊诺克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让柳疏这么生气，怔怔站在原地许久，才咂摸出一点意味来。
柳疏想听他说的，并非这些道歉和任他处置的话。
那他想听自己说什么呢？
伊诺克僵硬的四肢似乎一瞬间恢复了灵活，心跳加速，血液也为自己的猜想而灼烫。
或许，柳疏想听他说一些更真切，更动人的话。
像是……
想听他真正说出那一句爱语。
这样的猜测已经足够大胆，足够令他心神激荡，再深一层的缘由，他连想都不敢想。
“我觉得，我可能，对你有一些特别的心思。”伊诺克斟酌着开口，“我害怕你知道这些会厌恶我，疏远我，所以一直不太敢将这些心思告诉你。”
“可是昨晚发生了……那些事，大概也瞒不过你了吧。”伊诺克听到柳疏翻过身来看向他，终于抬起头，与柳疏四目相对，“我就是很喜欢你，你知道的，我没怎么和人类相处过，也不懂该怎么处理这些感情，但我……不想你讨厌我。”
“我们签订了契约，我已经是你的龙了，所以就算你讨厌我，也不能抛下我了。”
“笨蛋。”柳疏又瞪了他一眼，却又禁不住笑了起来，“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你了？”
“你自己什么都不说就在那里瞎想，可不许把锅甩给我。”
伊诺克缓缓眨了下眼，似乎有些无法理解柳疏话中的含义，许久，才不敢置信地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柳疏别过脸，第三次骂道：“笨蛋。”
这样的反应，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伊诺克几乎压抑不住上翘的唇角，终于有胆子凑上去抱住他：“我知道了，我是笨蛋。”
“反正只要你喜欢，是什么都可以。”
“谁说喜欢你了。”柳疏唇畔亦是藏不住的笑意，却还是没扭过头看他，“可别自作多情。”
“反正你说不讨厌我。。”伊诺克的笑意中满是得意，甚至有几分傻气，“不讨厌不就是喜欢吗？”
柳疏的目光闪了闪，没承认。
却也没否认。
伊诺克也不逼他，他太明白对方有多骄傲，一个连签订契约都不愿趁火打劫，一定要等他心甘情愿的人，怎么会轻易低下头，承认这一份爱意。
伊诺克也不一定需要他亲口承认什么，毕竟如今对方的反应，就已经出乎他的所有预料。
比他想象中最好的反应，似乎还要好上一点。
对于伊诺克来说，柳疏这样的态度，就足以说明一切。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上次的事后，伊诺克也了解了一部分这方面的知识，见柳疏蔫蔫的，没什么精神，试探着提议道，“要不要……我帮你按摩一下？”
“腰疼。”他都这么说了，柳疏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自己送上门来的免费劳动力，“背也不太舒服，感觉要散架了。”
伊诺克心虚地低咳了一声，上床帮他按摩起来。
伊诺克虽说不懂什么手法，力度倒是恰到好处，还算是舒服，柳疏被他按了一会儿，甚至迷迷糊糊犯起困来。
见他眯上眼，伊诺克也逐渐放轻了力道。
柳疏很快睡了过去，伊诺克待他睡熟，停下动作，挨着柳疏躺好，悄悄搂住他的腰。
这一日……实在是太过喜出望外，直到此刻，他都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这些日的辗转纠结，竟然也不尽是他的一厢情愿。
伊诺克看着柳疏颈侧的一片鲜妍痕迹，心头一片熨帖温热。
他们……竟然也能有这一日。
他们果然会有这一日。
——
两人之前也都睡了一觉，这次倒是很快都醒了过来。
柳疏见伊诺克在身边，轻哼了一声，道：“哟，这次不跑了？”
“嗯，不跑了。”伊诺克点点头，窥见柳疏泛红的耳尖，忍不住笑起来，“以后都不会了。”
柳疏唇角勾了勾，很是矜持地流露出一点愉悦。
伊诺克只觉得怀中人无论哪里都可爱至极，又凑过去和他亲近：“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也不差多少东西了。”柳疏受不了圈地盘似的巨龙，稍稍推开他，坐起身，“后面要去一趟荒漠，离开亚尔夫之前还要做些准备。”
“需要什么，你和我说就是了。”哪怕喝醉了，伊诺克也知道自己前一日折腾得有多过分，此时开口提及，都还是有些心虚的，“你，你再好好休息一下。”
柳疏闻言，有些没好气，又有些无奈，最后却是没忍住笑了下：“我饿了，那些都还不急，不吃饭是真的会饿死。”
伊诺克又一次暗恼自己不长心，他的伴侣可是人类，自然不像他过得这般粗糙，连进食都不用的。
柳疏单手支着脑袋，看着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越发驯服的龙，不由得笑起来。
伊诺克的好感度，已经到95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