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婵一个大转弯翻过去，一梭子子弹打光，随即一个单手换弹夹。
“婵姐！”
纪俞斐听到那边的声音有些不对，心跳直接提掉到嗓子这里。
“婵姐！出什么事了！”
林婵右手持枪，左手捏着手机，确认邮箱的附件已经发送成功。
后视镜里，那辆被她晃倒在乡间路边的黑色车上，下来了四个端着重型武器的雇佣兵。
“我的枪是配警号的，怎么可能随便拿给旁人？”
林婵深深喘了一口气，眸子里凝聚一抹坚定的决绝。
“阿北的那把枪，是骆向东给他的。”
纪俞斐：“！！！”
砰！
林婵推开车窗，滚出身去。
腰肋传来一阵剧痛，她伸手按上去，湿濡的血瞬间涌溢出来。
“婵姐。”
纪俞斐听到那边声音不对，“到底出什么事了！你那边……什么声音？”
“有几个小喽啰而已。”
林婵咬咬牙：“不跟你说了，我先甩开！”
“婵姐！”
丢掉手机，林婵双手握着枪。
人躲在路边废弃的就仓库口，退下膛，数了数子弹。
一二三，四。
对方，一二三四五——
绰绰约约的几辆黑色越野车，下来能有十四五个人。
林婵靠着残墙断壁，仰头看了看天。
这个冬天特别长，好像春天真的永远不会到来了。
外面的枪火声熄灭了，越来越近的是愈发凌乱的脚步声。
林婵看到人群中挤进来一个身材瘦削的年轻人，戴着v字仇杀的面具。
看起来不会超过二十五岁，举手投足间却似已经活了五十二岁的通透。
“林警官。”
对方开口，声音细细腻腻。
林婵面色微微一异，旋即一勾唇角。
“是你啊。”
在骆家卧底数年，她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
原来，隐藏最深的人……
“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做的？”
少年摘掉脸上的面具，从一旁的保镖手里结果一支电子手杖。
滴滴答答，像极了丧钟的鸣起声。
林婵捂着腰间的伤口，长叹一口气：“我确实没有想到。是你一直在利用骆家内部的矛盾，周旋作弄……如果我没猜错，骆老爷子是你杀的吧。”
骆南荪笑：“不算杀，他只是去了自己该去的地方。”
林婵倒吸一口冷气：“所以你真就丝毫不顾骨肉亲情……”
“那是因为有些人生来看似人畜无害，只是为了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不是为了任人宰割的！”
骆南荪手一抬，微微一笑道：“把东西给我。”
林婵咬咬牙：“你觉得我会带在身上么？”
“林警官，你要那东西没有用。”
林婵：“本来是没有用的，画面又没有很清晰。如果你不主动跳出来，我本来并不知道是你。不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总要重见天日，所以早晚而已。你觉得，你能骗的了谁？”
骆南荪哈哈大笑：“我需要骗谁？”
骆北寻死了，骆向东的身体也垮了。
骆西杰么？
“那个没脑子的纨绔子弟，我想要对付他，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好么？”
骆南荪笑得越发嚣张：“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林婵心想：可惜你不知道的是，骆北寻为了将你引出来，也不知道等了多少年……
“时间差不多了，送林警官上路。”
骆南荪戴上面具，提着手杖，转身而去。
休庭结束，陶醉惊讶地看到沈风易陪着她一起进入了证人席。
不过何沁似乎是喜闻乐见的，就像一只已经张开了巨网，等待着猎物主动投过来的黑寡妇蜘蛛。
“证人沈先生，你是否亲眼看到陶醉在获救后夺过了唐恬的配枪？据你对现场的描述，当时的境况下，你们几人在一定肢体层面上应该是存在互搡和小范围冲突的，你是否确认，这一枪究竟是从唐恬手中扣得扳机，还是情急之下走的火？”..
这算什么问题！
她明知道沈风易当时已经被灼伤的双眼，根本什么都看不见的！
陶醉：“他没有看到，事实就是，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而此时的沈风易亦是震惊不已。
他原以为纪俞斐跟他讲过之后，以他们准备的早已充分完备，哪里想到这才第一的问题何沁就有本事让自己彻底毫无招架之力！
此时纪俞斐坐在听审席那边，一旁的陶蓝恨不能直接跳上去撕烂何沁的嘴。
“这个贱人在说什么啊！难道她是想让我姐承认唐恬根本就没有枪？这一切都是自导自演的。”
纪俞斐点点头：“没错，她就是这个目的。在这把枪的源头上做文章，蓄意证明这把枪是小醉自己带来的。”
陶蓝：“什，什么？这怎么可能！”
纪俞斐：“这把枪，应该就是北哥打伤陶醉的那一把。”
回想起刚才跟林婵通话时得到的信息，纪俞斐的眉头始终没再舒展开。
为什么骆向东的枪会来到唐恬的手里？
唐恬想要找唐毓秀和李高伟复仇，动机是合理的，前期她的行为是有周豫白的帮助，才能够完美隐身。
那么后来呢？
又是谁在给她提供支持呢？
小醉，坚持住，何沁在布局的时候，一定也会露出自己的弱点。
她一定是知道一些事，才能这么的胸有成竹。
“这枪是唐恬拿出来的，我不会看错。”面对何沁的咄咄逼人，陶醉有点激动了。
一旁的沈风易也试着想要帮陶醉分担一下火力：“我虽然看不见，但是我能感知判断当时的环境。小醉的手脚都被绑住，就算她真的带来了一把枪，也是会被人搜走的。”
“证人沈先生，你只需要回答，你是否亲眼看到我的当事人食指扣在枪械的扳机之上，有意识地冲你们开枪？”
何沁打断他的话，“据我所知，你在这次事件中受了重伤，抢救了两天才脱离危险，所以你能否在时隔两个月后，依然可以对现场的细节记忆犹新？”
“我——”
“反对！”公诉方律师厉声打断，着实叫陶醉先松了一口气。“反对被告律师就无意义的细节纠缠发问，意图混淆证人的记忆。”
“反对有效。证人已经确认了自己的所见所闻，请被告律师就其他方面提问。”
何沁：“那好，我手里有一份验伤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