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
看着空荡荡的床上，干瘪的小老头早就没了踪影。
“我，我外公呢？”
陶醉跑出门，拦住一个路过的护士：“这间病房的李长留，他人呢？”
“哦，你说李老啊。你是他……”
“我是他监护人，他外甥女。”
陶醉自责自己还是来得太少了，护士都没能记住她这张脸。
“他出去晒太阳了，今天是刘阿姨的班，刚我看到她推他下去了。”
护士的话让陶醉瞬间吞含了一颗定心丸。
今天天气好，护工能带着老爷子出去晒太阳也不错。
陶醉跟人家道了谢，然后径自下楼去找人。
外公半身瘫痪，不能动，说也不利索，但脑子是清楚的。
陶醉想，今天又不赶时间，等找到外公后，她打算好好跟外公聊聊长留记的事。
有关妈妈和爸爸的事，有关沈家一直在寻找的“秘方”的事。
手机响了，是骆北寻。
陶醉有点烦躁：“刚到。”
“我知道。”
陶醉：“我知道你知道，纪俞斐肯定跟你说了。”
电话那段的男人顿了一下：“你怎么了？有什么事不高兴了？”
“没有。”
陶醉小声道。
“我刚有点急事，你要是希望我陪你，我现在就开过来。”
“不用了。”
陶醉站在院子下，看着自头顶落下两片橙黄色的银杏叶。
电话那边，沉沉的一声长舒。
“陶醉，你到底在别扭什么？你觉得我做的不够好，你也可以……直说。”
“骆北寻，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别扭了？我也没有觉得你做的不好呀。我今天要去看外公，不是必须得有人陪我的。苏嫣有空送我，我就跟她来，你有事要办，自己去办就好了。路上出车祸是意外，我找你，你来了，我很感谢。但你还有事要去忙，那就继续忙好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啊。”
陶醉可能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越提越高。
等到电话那端仅剩沉默，她才后悔不已。
为什么要失态，为什么自己会看起来那么的无理取闹？
她不应该是装样子的。
跟沈风易在一起的五年，她都没有这样子过。
“对，对不起。”
陶醉缓了缓，主动道歉：“我一会儿自己回来。你晚上……”
“我晚上没事，我等你。”
骆北寻说。
“哦，你买点菜行么……我回去做晚餐。”
陶醉小声说。
“买什么菜？”
陶醉：“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呗，还怕我不会做么？”
“我可不想吃到食物中毒。”
“骆北寻！”
陶醉咬牙切齿。
骆北寻：“简单弄点吧，晚上可能要下雨，你早点回。”
“嗯。”
挂了电话，陶醉的心里又甜了一小下。
可能，这就是真实的恋爱感？
总是那么患得患失，像个神经病。
“你把杜霞打发走了？”
李争羽回到咖啡厅包间，只看到骆北寻一个人坐在那，盯着手机出神，表情像个高中生一样，患得患失。
“嗯。”
骆北寻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她说的话全都在这上面，已经备份云盘。”
“幕后的人，确定跟沈家有关？”
李争羽单手搁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她看到对方的脸了？”
骆北寻摇头：“只知道出面的是个女人，左手虎口有伤疤。”
李争羽：“当然这也难怪，给钱就能打发的事，也轮不到幕后直接出面。”
“下周我找个机会，见一下沈风易。”
骆北寻站起身，刚往外走两步，想起手机还在桌面上，回身又去拿。
“你跟陶醉一样心不在焉。”
李争羽一点没给他面子。
“你们一个个的，都吃饱了撑的？”
骆北寻很是不耐，“有这个闲工夫，多陪陪小娇。”
李争羽顿了一下，微微苦笑：“你觉得，如果我跟小娇在一起。确定要跟她谈恋爱的话，会不会像你对陶醉一样别扭？”
骆北寻沉默。
李争羽抿了一口咖啡，却仿佛喝出了酒一样的浓烈：“心里有坟，就该葬下亡人。你总不会希望，你最疼爱的妹妹，在我这里成了未亡人吧？”
“小娇是成年人，她自己的选择，求得或求不得，我不可能管她一辈子。”骆北寻说。
“我也是成年人。若我知道最后给了小池致命一击的人是谁，我会不计一切代价让他付出代价。”
李争羽放下手里的瓷杯：“老天爷的面子，都不给。”
说完，他站起身，从骆北寻身后擦过去。
“你去哪，一会儿？杨哥晚上有个局，一起？”
“不了。”
骆北寻低头：“我去买菜。”
李争羽哼笑一声：“行吧，接地气去吧。”..
骆北寻没理他，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头对手机令了一句：“嘿siri，哪些食材对女性补血养气比较好？”
“红枣，桂圆，猪肝，龙眼，银耳，苹果，黑米，香菇……”
骆北寻一边看，一边皱眉。
这些乱糟糟的东西，陶醉真的能做出像模像样的菜？不会又中毒吧？
陶醉在喷水池边转了一圈，没找到外公的身影。
天上飘过一片乌云，天气预报说傍晚到夜间会有雨。
陶醉想，不会是正好从另一边门又回病房了吧？
她刚要转身回去，就看到一个矮墩墩的结实身影，是护工刘阿姨。
她手里提着一个折叠椅子一样的东西，大步流星往这里小跑。
“哎？陶小姐？你来啦！”
“刘阿姨，我外公呢？”
陶醉迎上去。
“在那片小竹林呢，说是要出来散散步。”
刘阿姨往那头指了指，然后拎起手里的“折叠椅”解释说：“李老内急，刚出来就想要方便。我说推他回去么，他嫌麻烦，想直接在这边的行政楼用洗手间。但这边一般不是给病人用的，没有护手扶栏之类的的。我就赶紧去一楼服务间给他拿了个折叠便器。”
“这样啊。”
陶醉点点头：“麻烦刘阿姨了。”
“不麻烦不麻烦。”
刘阿姨笑道：“李老人挺好的，平时对我们几个都挺好。而且，大家都知道陶小姐的外公可是周老板特别关照的，呵呵……”
看人家脸上有些异样的暧昧神色，陶醉心里明白，这是护工阿姨们在平时又辛苦又紧张的工作环境中，仅有的八卦娱乐谈资。
陶醉红了下脸，没敢再接茬。
跟着刘阿姨穿过一个小平桥，来到行政楼后面的那片小竹林——
“外公！”
冲着轮椅的背影跑过去，可是陶醉的呼唤却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