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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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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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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杜霞突然醒了过来。二话不说,咋咋唬唬就要从论床上下来。 “这是哪啊?医院?不是,我真不用上医院,我都好了。你看我这胳膊腿,都好利索了!” “杜阿姨!” 陶醉将她拉住,急道,“你就别折腾了,这才刚做完的核磁共振,您都昏迷一个多小时了。现在我朋友已经帮你拿片子看医生去了,你先躺下别动——” 杜霞面有难色:“我……我真不用,那做一次得好几百吧?这样,你们把钱给我,我找个小医院自己做。” “我说你这大婶到底怎么回事?” 见她好说歹说也不拎清,苏嫣生气了。 意外怀孕的事,让她的心情本就一团糟。 “车是我撞的,我该负责就负责,该赔偿就赔偿。我麻烦您能稍微配合一点么?” “不是,我不用你们负责,我……”.. 杜霞眼中沉过一丝黯然神伤:“姑娘,我知道你们两位都是好人……我承认,一开始我是想讹点钱的……我这个病啊,也是没得医治了。就想着临走前,给我女儿留点过生活的钱……” 说着,大滴的泪水从杜霞眼中涌淌出来。只字没提的心酸里,已经能让人嗅得到生活最大的恶意了。 陶醉与苏嫣相视了一下,赶紧抽张纸巾递给杜霞。 “杜阿姨,您女儿是叫海蓉对吧?” 杜霞脸色一变:“你们……你们怎么知道?” 陶醉把帆布袋还给杜霞:“抱歉杜阿姨,没经你允许打开你的私人物品,但我们实在是没办法找您的家属。” 苏嫣说:“那张照片上有年代。杜阿姨,您的女儿应该比我们两个还大上一两岁吧?她不能独立生活么?”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声清脆的“妈”,打断了陶醉和苏嫣的节奏。 一个年约二十六七岁的姑娘站在众人面前,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袄,留着齐耳短发。 清瘦苍白的脸上,硕大的墨镜盖住三分之二的容颜,极其突兀又引人注意。 不过比那副墨镜更引人注意的,是她手里紧攥着的一根金属细棍。 恰逢对面护士推过来一辆送药的轮车,滴滴一声语音提示:前方有移动障碍,请注意慢行。 那是一柄智能导盲仪,这个女孩是个双目失明的残疾人。 “遥遥!” 杜霞起身迎上女儿,“妈在这儿!你,你怎么来了!” “妈,有人给我打电话说你出车祸了。” 那个叫遥遥的盲人女孩一把抓住杜霞的胳膊:“妈你没事吧!伤哪里了?” “没事,妈没事。” 杜霞一边安慰女儿,一边冲着陶醉和苏嫣恳求地递眼色。 陶醉明白她的意思,是希望两人能对她的女儿隐瞒病情。 “妈什么事都没有,就一点皮外伤而已。钱都,都已经陪好了,遥遥咱们回家吧。” 说着,杜霞拉着女儿的手从陶醉两人身边快步离开。嘴里同时絮絮叨叨着:“没事了没事了,妈回去给你做饭哦。” “人呢?走了?” 李争羽拿着片子从隔壁诊疗室出来,看到陶醉和苏嫣两人面对一张空床,大眼瞪小眼。 “嗯,她女儿来接她了。” 陶醉点点头,同时看了一眼李争羽手里的片子:“医生怎么说?” 李争羽摇摇头:“恶性胶质瘤,晚期。最多半年吧。” 这种病症,就算是有足够的钱安排手术,也难保成功的概率。 看杜霞的样子,应该是不想让双目失明的女儿知道自己已经时日无多。 “她不是真的想讹钱,只是想给女儿留点生活保障吧。” 陶醉叹了口气。 “这样搞得老娘良心很过意不去哎。” 苏嫣轻捶了一下墙,“六千块是不是真的太少了点?一想到之后绿山湖的两家店都要拆,我好歹也算个腰缠几百万贯的小富婆。醉,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多积点德?” 苏嫣咬了下唇,伸手在肚子上轻轻抚了一把。 “我刚才顺道去看了眼b超,都已经有心跳了,打了是不是有点……可惜?” 陶醉忍不住肩膀一缩:“嫣姐,你之前……真的不想要了?” 苏嫣双手一摊:“擦枪走火,我也不想的嘛。可我能有什么办法?温子年那病是基因里带的,我能冒这个险?” 陶醉:“……那也不能算是一种病吧?” 李争羽:“严格意义上说,阿兹伯格应该算是自闭症的一个分支。但目前没有证据表明与遗传学呈正相关。” 陶醉想了想:“那也没有证据证明一定不会遗传,对么?阿兹伯格大多拥有较高的智商,而智商与遗传是有一定相关性的。” “那也要看概率。一万个自闭症里才有几例阿兹伯格,那全人类这么长久的文明,也只出了一个爱因斯坦不是?” “你们能不能不要烦了?我问你们意见了么!让我自己待会儿!” 苏嫣忍不住发了一场小飚,扭身走了。 陶醉知她性情如此,不敢再去纠缠。 转身看看李争羽,问:“骆北寻呢?” “我没看到,出了片子之后我就拿去找大夫了。他没跟你们在一起?” 陶醉摇摇头。 “可能上洗手间了。” 李争羽看了眼手里的片子:“这个怎么弄?你和苏嫣还要再去找杜霞么?” 陶醉想了想,伸手过去:“给我吧。我知道杜霞所在的家政公司,回头找个时间寄到她单位吧。” 李争羽点点头,同时也看出了陶醉的不宁心事。 “你是跟阿北吵架了么?” 陶醉一愣,旋即苦笑:“你们怎么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是在吵架?” 李争羽也笑:“因为首先我们都知道你们谈恋爱了。” 陶醉更奇怪了:“谈恋爱不应该是甜蜜快乐的?” “甜蜜快乐的叫做床伴。” 李争羽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脸色微微凝了几分,“我回个电话。” “没事你去忙吧。” 陶醉跟他挥挥手,告别。 然后一个人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脑子一团乱。 李争羽那一句漫不经心的话,说者无心而听者有意。 陶醉突然开始意识到,她和骆北寻之间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或许就是那一句—— 甜蜜快乐的,叫做床伴,一下子扎了陶醉的心。 恋爱不同于所谓的“需求”关系。 男女之间一旦确立了恋爱关系,就会对对方有要求,有探求,会有走入彼此生活的动机和意愿。 她一不小心爱得太投入了,一脚踏进骆北寻那满是泥淖的生活里。 明知道,他根本没有做好准备,让自己看到所有的一切…… 她喜欢这个男人,却一点都不了解他。 手机响了,陶醉看了一眼来电显。 犹豫几秒,按下接听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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