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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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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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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看出来的?” 陶醉想,自己其实并没有给骆北寻做过几次饭的。 之前出于对他帮忙的感激,或弄伤他的愧疚,上门下厨也不过只是弄些剩下的边角料。 这道玫瑰卤鸭是很要功夫的一道秘制菜,不是专业品鉴的,或者是对她的厨艺特别有了解,基本上是不可能看出端倪的。 “看你那么多场直播,以为钱是白赏的么?” 骆北寻睨了她一眼:“你每次放糖都会因为过于担心焦糖色的火候而小心翼翼。这道菜里浑然天成的自信感,你身上没有半点。” 陶醉:“……你眼光这么毒,当侦探比当律师合适。” “细节上共通的,但当侦探要有同情心和同理心,我戒了。” 骆北寻等红灯的时候,调了下空调里的温度。 不知道是不经意的举动,还是因为看到陶醉有些发冷。 陶醉觉得是前者,因为他刚说自己的同理心已经戒了。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 陶醉低了低头。 “就因为我没在餐桌上戳穿你?” 骆北寻单手按在方向盘上,声音懒懒散散的,悠闲又轻慢。 陶醉:“当然不是。” 她心想,自己连沈风易劈腿威胁的事都没戳穿了,一道菜是谁做的有什么好纠结?有渣男这碗酒垫底,什么面子丢不够? “我是说……吴太太和吴小姐的事。” 陶醉说,“就是把章美美打了一顿的那母女俩。我知道是你故意做的局,让她们以为章美美才是勾引人家老公的小三……” “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骆北寻冷睨了她一眼:“我是有职业操守的执业律师。” 陶醉觉得,“职业操守”这几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多少有点自带引号。 “反正我谢我的,你承不承认无所谓。但你一口气买四千箱白云山高汤,这个我觉得……有点浮夸了。其实你没必要的,你只要跟我说,沈风易不会拆画廊,并且愿意把较好的地段回迁给我们原商户——” 吱嘎! 一个紧急刹车,毫无预兆地把陶醉抢了一个跟头。 “下去。” 骆北寻翻脸速度之快,比刚刚的惯性还要令人措手不及。 陶醉愣住:“骆北寻,这里是高架辅路。” “关我屁事。” 骆北寻睨过一眼。 陶醉:“……你不是说你有职业道德么?高架辅路停车赶客是要负法律责……唔!” 没等陶醉反应过来,骆北寻突然就手过去,扯着她的下颌拉过来,狠狠一吻叨上去! 没能感受到半分柔软细腻,男人结实的白齿瞬间磕破了陶醉的唇肉。 一股咸腻腻的气息狠钻进来,陶醉捂着嘴,瞪圆眼。 “你干什么!很痛的!” “让你闭嘴。” 骆北寻重新启动车子,“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一句我爱听的。” 陶醉抽出纸巾压着嘴唇,骨碌碌的余光扫向那精雕玉琢的侧颜,扫了结结实实的一个大白眼。 没话说就咬人,这么简单粗暴不讲道理?还金牌律师呢! 车子里的温度渐渐趋向舒适,陶醉安静地靠着副驾驶,看窗外霓虹过眼,繁华凌乱。把降临的濛濛秋雨,染上五颜六色。 一如她矛盾暗涌的心潮。兵荒马乱。 她不想跟骆北寻再纠缠下去,怨他自作主张的戏弄,不分场合的大胆游戏,可却在他提出让她上车的时候,依然毫不犹豫。 她不想再沉溺他如鸩毒一样的诱惑,再探道德的临界和危险的边缘。可却在他一咬上唇的瞬间,失望大过于疼痛。 其实陶醉的内心深处,渴望骆北寻的吻能够继续下去的…… 陶醉叹了口气。白白的雾,蒙上了水滴淋漓的车窗。 “怎么了?” 骆北寻问。 “没什么,想到一些事。” 陶醉拽了拽安全带,觉得左手有点疼。于是皱皱眉,换右手。 “准了。” 骆北寻惜字如金,装逼如林。 气得陶醉狠狠飞过去一个大白眼,难道自己开口说话还非得他允许? 越让她说,她还越懒得说哩。 “不想说,嘴疼。” 但没想到骆北寻根本不接招,睬也不睬她。自顾自沉默着开车,好像刚才的话题只是在自言自语。 下高架的出口道路变窄,又突然下雨,难免拥堵。 陶醉憋得有点郁闷,最后还是忍不住主动开口。 “我只是在想刚才吃饭的事,我二十岁就跟沈风易恋爱了。逢年过节两家一直来往走动,这个玫瑰卤鸭,我做了不下十次,却没有一个人能吃出来今天不是我做的。还有沈爷爷沈奶奶,他们对我爸爸很好,对我也很疼爱。可是我爸前阵子病成那样,也没听谁主动关心过一句。” 陶醉说着说着,苦笑道:“难怪我外公总说,人心欲念皆利己,唯有美食不相负。” “我是不是咬你咬轻了?不提沈家人你会死?” 骆北寻扶了扶眼镜。 “北哥,” 陶醉没有反驳,自顾自转过脸,猫一样的大眼睛里,映着清澈的星辰雨露。 “你是怎么做到的?” 陶醉唏嘘一声,“你不喜欢沈家人,我看得出来。可是你却能游刃有余地跟他们周旋礼节,各取所需。而我,其实我也明知道他们不是真心疼爱我,出了事情总还是站在自家人的利益上优先考虑。可我还是拉不下颜面拒绝,总觉得……” “因为你不够强大。” 骆北寻说。 “你没吃过真的苦,也没经历过真正的痛。男朋友的背叛,在你肤浅的时间观里,就已经算是很了不起的大事件了。” 而事实上,男人就是个狗屁。 “你说的好也有道理。我只要真的能豁得出去,发自内心地像沈风易不在乎我一样不在乎他,像你玩弄我一样玩弄你。没有束缚,无问前路,是么?” 没等到骆北寻的回答,于是陶醉主动伸出一只手,沿着骆北寻的肩膀捏了一下。 紧实的肌肉,舒畅的流线,荷尔蒙包裹在温文儒雅的衣着下,像掀开了野兽身背上柔软的一块甲。 骆北寻转头过来:“硬么?” “啊?” 陶醉红了下脸。 “我说肌肉。” “嗯。” 陶醉点点头。 骆北寻冷冷睨了她一眼:“没有你的嘴硬。” 倏的一下,陶醉的勇气和决心就像扎漏了的气球:“你不相信我能强大起来?” “你强不强大,关我屁事。” 骆北寻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很多女人都会间歇性打鸡血,好像发个感悟,起个毒誓,明天一早起来就会羽化蜕变。再把昨天让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老娘让你高攀不起的话挂在嘴边。我不吃这套。我很俗,只要你的肉体还够丰盛有味,我就不会腻。我管你灵魂加了几层滤镜?” 陶醉:“……” 她想,骆北寻羞辱人真的是很有一套。从外而内的抨击,从肉体到灵魂的贬低。这种人在法庭上真的不会被人打死的么? “你去拿协议下来,我在车里等你。” 陶醉偏开脸,对待这种男人的方式,就是不接话,不反驳,不走心。 “你不上去?” 骆北寻熄了火。 “我强大,我有尊严。我不跟别的女人待一个屋檐下。” 陶醉笑呵呵地说。 骆北寻嗤之以鼻:“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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