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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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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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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漆色的紫檀办公桌后面,坐着一男人。 二十七八年纪,面色白皙清镌。 剪裁得体的金黑色衬衫,恰到好处地衬出颀长身材。 浓密黑发全都向后梳起,露出他饱满宽敞的额头。 无框眼镜柔化了他锐利的眸光,也让他俊朗的五官轮廓更为深刻。身上没有什么多余的繁坠,但举手投足间尽是张扬的攻击性。 陶醉不认识他。 “这是你的本子?” 男人抬手,举起桌上摊着的墨绿色本子。 陶醉点点头:“先生是……碧乡的老板?” “香茅根要用白醋浸泡,脆皮豆腐过炸的火候不到位……” 男人并没有回答陶醉的话,而是慢条斯理地读起本子上的记录。 陶醉脸上一红,有种公开社死的尴尬劲儿。 “不好意思,我……我随便乱写的。” “写的蛮有道理。” 男人微微一笑,站起身,拿着本子,走到陶醉面前。 他身材高大,却算不上魁梧。 视觉上偏瘦了一些,再结合起脸上那种不算健康的苍白色,仿佛是民国时矜贵且病弱的公子哥,穿越而来。 他一手拿着陶醉的本子,另一手拄着一根红木精钢手杖。 提步过来时,左脚微跛。 陶醉收回自己的目光,她觉得这样大肆地打量对方的举手投足,会显得有些突兀无礼。 “李长留是你什么人?” 男人将本子还给陶醉,同时开口问道。 陶醉吃了一惊:“你,认识我外公?” 男人表情没什么变化:“不算认识吧,都是做同行生意的,怎么会没听说过长留记的李前辈?” “原来是这样。” 陶醉抱着本子,瞄了一眼印在扉页上的【长留记】刻章。 这是认证过专利的品牌商标,字体还是当代特别有名的一个书法家给设计的。 “你外公现在可好?” 陶醉心里一紧,摇摇头:“外公两年前脑梗,已经不能自理生活,一直在疗养院。” “难怪听说这两年国内的几家长留记相继关店。” 男人提着手杖,缓缓转身,回坐在办公桌后。 陶醉牵了下苦涩的唇角:“外公一病不起,家里人不善经营。除了一个品牌,什么都没留住。我是外公唯一的外孙女,也很惭愧……” “百年老店落得如此收场,你做传人的,是应该惭愧。” 陶醉:喵喵喵? 自己说几句谦虚的话,客套一下,这人倒还真是不客气地教训上了啊? 看他年纪,也没比自己大几岁好么? 不过她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过多的情绪,依然保持着客客气气的态度:“请问先生贵姓,跟我外公……是有什么渊源么?” “免贵姓周。” 周先生淡淡一笑,“渊源谈不上,只是爱吃长留记的那一口琉璃鹌鹑烧罢了。” 琉璃鹌鹑烧? 陶醉唤起回忆。 “这可是外公的绝学,都是在会员制的私房菜谱上的。” 因为这道菜属药膳范畴,大火佐以数十种干草药烤出来的雏黄鹌鹑。 又香又嫩,有补气血固精元的功效。 “今天认识陶女士,实属荣幸。这餐算我店里请客,就当交个朋友了。请便吧。” 周先生话毕,陶醉连声道谢。 一餐饭千八百的价格本算不得什么,她觉得,像周先生这样的人,你若再三推辞,反而落得彼此尴尬。 “多谢周先生了,如果有天长留记还能再开张。我给周先生留一道最好的琉璃鹌鹑烧。” “好,我等着。” 周先生将陶醉送出办公室,看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处。 一双眼眸,变幻绻缱。 陶醉从碧乡出来,看到骆北寻的那辆白色路虎停在外面。 茶色的窗玻璃被摇下了半扇,骆北寻的单肘搭在上面,修长的两指之间夹着一枚香烟。 烧了快三分之一了,他总共也就才吸了一口。 陶醉心跳砰砰,想着干脆绕过去,假装没看到? 可是骆北寻的眼神已经甩过来了。 拉丝一样的犀利,就像从天而降的一张织网,将她的一举一动,牢牢禁锢。 “怎么不回我消息?” 骆北寻说。 陶醉偏开脸:“不知道回什么?” “上车。” 骆北寻按了下车锁。 陶醉长出一口气:“骆北寻,我只是不知道回什么,并不是说,我不知道我之前跟你说了什么。” 她不想再这样了。 她现在四面临敌,深入泥淖。 骆北寻的存在,就像是用高频毒素直接刺激多巴胺。 危险,却致命。 “我承认当初是我一时冲动招惹了你,但我也同样有说停止的权利吧?” 陶醉心里很明白,骆北寻今天之所以会跟沈风易和唐恬出现在这里,还不是因为昨日沈风易上门,请求他给唐恬一个实习岗位? 他能答应这个“举手之劳”,回头又怎么可能会拒绝沈风易要他帮忙拿项目的请求? 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她会像个小丑一样,狼狈不堪地被推到风口浪尖。 陶醉几乎能想象得出来那个画面—— 我就说你没男人要吧?饥不择食到连我们家亲戚的床都上?男同你都不放过。陶醉,你也就这点本事了吧! 那一定是沈风易来自灵魂深处的嘲讽和耻笑,是陶醉死也不想看到的。 “上车。” 骆北寻说。 陶醉摇头拒绝:“骆北寻,你现在难道不是应该去陪沈风易和唐恬,参观一下你们事务所的办公室?” “去上次干·你的那个办公楼么?” 陶醉:“你!!!” “上车,我不说第三遍。” 骆北寻眉眼一倏,神色些许不耐。 “我不用你送,我也不说第三遍。” 陶醉转身就要走。 “你衬衫扣子开了。” 陶醉:“!!!” “颜色挺适合你。” 骆北寻的话简直是火上浇油。 陶醉低头看着自己不小心撑掉扣子的衬衫,那里面,新内衣的玫红色若隐若现。 她的脸腾一下红了,赶紧拉开车门钻进去。 “我以为你叫我上来是想——” “你没有以为错。” 骆北寻熄了火,俯身吻过来。 “骆北寻,你别……别……” 陶醉挣扎着,已经春光乍泄的衬衫,顷刻便被拉敞了更大的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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