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葱爆羊肉,清炖羊排,凉拌木耳,香菇炒青菜,配上热腾腾的白米饭,吃得非常满足。
饭后,张璃拎着篮子,正要出门往宋钰家去。刚走到院子里,身后“吱呀”一声,张铁柱推开了窗。
“天都黑了,还往哪儿去?”
“去宋夫子那儿一趟。”张璃脚步未停。
“你年纪也不小了,该知道男女有别。要不明天白天再去?这黑灯瞎火的,外面人看了,难免说些闲言碎语。”
张璃听了,转身走到他窗前,眉眼一弯,语气里带着笑:“爹,你这思想是不是出问题了?我看你还是别读太多书,越读心思越重。”
“我这都是为你好。”张铁柱欲言又止。
他隐隐觉得宋钰对女儿心思不一般,可张璃年纪尚小,情窦未开,话说得太明,反倒可能撩动了她的心思。
宋钰才貌双全,待她又体贴……张铁柱心里暗自懊恼,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去宋钰那儿读书。
宋钰并未挑明,他要明说,倒显得自己像是存了攀附之心。
张璃:“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您呀,就好好读您的书。”
说罢,她转身朝外走。
张铁柱望着她的背影,终是长长叹了口气,慢慢合上窗,伏案苦读。
......
宋钰家书房内,张璃将竹篮轻轻搁在案边,从中取出一块露出一角的帝王绿玉石,置于桌面上。
她开门见山:“山里发现的,底下还有不少。我想买下那座山,但独力难支,想与你合作,利润五五分。”
据机器人分析,玉矿规模很大,一旦开采,以她无权无势的处境,必会引来多方争夺。
宋钰拿起玉石,对着光细细端详片刻,说:“即便买下山,日后若真探出玉矿,开采也须朝廷许可。到时候利润如何分配,便是朝廷说了算。”
“朝廷会抽几成?”若是只给她留一成,张璃宁可让玉矿永远埋在山里。
“现在禀报朝廷,他们至多赏你些银两。”宋钰目光微沉,“我建议先将山买下,暂不声张。待时机成熟,由我去与朝廷交涉。”
待前太子冤案昭雪,秦子墨名正言顺回京入主东宫之后,方是时机。若此刻走漏风声,现太子不仅会夺走玉矿,更可能下手灭口。
“好,我听你的。”朝廷之事张璃不太了解,但她信宋钰。
“你不怕我骗你?”宋钰抬眼望向她,目光温润。
张璃微笑看着他:“你会骗我吗?”
宋钰笑了,摇头道:“不会,永远也不会。”
纵然欺尽天下人,也绝不会欺骗她。
“明日我让宋一随你进山,你把具体位置指给他,其余交给他安排。购山的款项依旧从你的货款中抵扣。”
“宋钰,”张璃轻声说,“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好?”
好得让她有些心慌,有些动心。
宋钰微微一怔,随即眼里浮起一丝淡而真切的笑意:“你是第一个说我好的人。”
旁人赞他天人之姿、擅权谋、通诡计,或怨他冷漠无情,却从未有人,单单说他一声好。
事情说定后,张璃不再多留,起身告辞。若回去太晚,张铁柱又该念叨了。
临行前,她指了指那块帝王绿:“这个送你,当做谢礼。”
“好,我收下。”
张璃离去后,宋钰唤来暗卫,将玉石递去:“送到我们自己的铺子,打一套年轻女子的头面。
若有余料,再制两枚玉佩,一枚刻“钰”,一枚刻“璃”,背面皆雕杏花。”
暗卫双手接过,躬身称是,悄然退去。
次日,张璃与宋一在山中汇合,二人施展轻功,踏叶凌风,不多时便抵达玉矿所在。
宋一取出山舆图细看片刻,执炭笔在图上圈了一处,随即收图道:“张姑娘,位置已定,我们回吧。”
张璃却未动,眸光落在他身上:“宋一,你功夫应当很高吧?”
宋一笑着说:“尚可,算不得顶尖。”
“那与我比试一场。”
宋一连忙摆手:“不可不可,万一失手伤了你,公子定要责罚。”
“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会知道?”
宋一仍是摇头:“在下不敢。”
万一这位将来成了女主子,如今伤了她,日后追究起来,自己如何担得起?说什么也不能动手。
张璃唇角一勾,忽地腾身而起,剑光如电,直刺而去。
宋一被迫拔剑相迎,往来十数招,他却只守不攻。
张璃翩然落于枝头,蹙眉道:“宋一,你再不出真招,回去我便告诉宋夫子,说你欺侮我。”
宋一脸露苦色:“张姑娘,这实在是冤枉……”
“那便痛快与我打一场。我只想知道,自己的武功如今究竟如何。”
见她态度坚决,宋一知是推脱不过,只得叹道:“比试可以,但姑娘务必答应,绝不告知公子。”
“放心,即便伤了我,也只怪我学艺不精,与你无关。”
“那——得罪了!”
话音刚落,宋一剑势已起,如松风入谷,沉稳中隐现峥嵘。
五十余招过后,宋一收剑,向后轻退一步。
张璃气息微乱,额角见汗,不由叹道:“宋一,你真厉害。”
宋一抱拳谦虚的说:“姑娘身手亦是非凡,能与我过上数十招的,江湖之中并不多见。”
“那寻常人在你手下能走几招?”
“不出十招。”
张璃竖起大拇指,笑意明朗:“果然是高手,佩服。”
又说:“你先回吧,我打些猎物再走。”
话音方落,林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踏之声。
宋一神色一凛:“姑娘,上树。”
两人几乎同时纵身而起,轻飘飘落于高枝之上。刚站稳,便见一头三百来斤的野猪自草丛中猛冲而出,“砰”的一声直撞在张璃所站位置旁的大树上。
紧接着,又有两只兔子接连撞树倒下,两只野鸡扑翅飞来,呆呆停在地上不动了。
宋一怔住。
张璃却是见怪不怪,轻轻一跃落下树来,捡起兔子放入背篓,又将那两只木愣愣的野鸡用藤蔓捆好,一并塞了进去。
她指了指地上那头死去的野猪:“宋一,有劳你帮我将它扛到山下吧。”
宋一看了看她平静的神色,终究没多问,将那沉重的野猪轻松提起,单肩一扛,纵身往山下去。
至山口处,他将野猪放下,朝张璃微微首,转身悄然离去。
张璃背着背篓,拖起地上那头野猪,一步一步朝村子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