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璃在空间里洗澡、吃过饭后,回到外面的炕上休息。陌生的环境令她不敢在空间中入睡。
空间是她必须严守的秘密,容不得半点闪失。
昨日街上那个跟踪她的人,武功显然很高。不知曹府之中,究竟还藏着多少这样的高手?
眼下,她先一步步摸清府中的情况,再慢慢等待时机。
所有屈辱,暂且咽下。来日方长,她自会一笔一笔讨回。
夜半时分,炕边传来极轻的动静。她倏然睁眼,指间已运力待发,却猛地被一只温热的手捂住了唇。
熟悉的声音低低响起:“是我,别怕。”
黑暗中难以辨清面容,但声音确是宋钰无疑。
她心中骤然一紧:他为何深夜来此?又怎会轻松进入曹府?
宋钰从怀中取出火折子,轻轻一吹,一簇昏黄的火苗便颤巍巍亮起。他伸手点亮了炕桌上的油灯。
他将一直提在左手的朱漆食盒搁在炕桌中央,打开盒盖,端出两碟荤菜、一碟素菜,又取出两碗白米饭,并两双乌木筷子。
他将一双筷子递向张璃,声音低沉:“先吃饭,吃完再说。”
目光掠过她身上时,他顿了一下。
张璃只穿着一身素白棉布寝衣,长发未束,散在肩头。
宋钰耳根微热,略显仓促地移开视线,语气里带了不易察觉的窘迫:“那个…我,我不是有意冒犯。你别生气,我…我会负责。”
张璃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寝衣是长袖长裤,里头还穿着紧身的背心式内衣,除了领口因夏夜闷热微微松敞,并无任何失礼之处。
她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不用负责,我不介意。”
宋钰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吃饭吧,凉了不好吃。”
张璃其实并不饿,看着眼前满满一碗米饭,禁面露难色:“天太热,我没什么胃口……”
话未说完,只见宋钰极其自然地伸手端过她面前的饭碗,拔了将近一半米饭到自己碗中,然后抬眼看向她:“这些可以吗?”
“可以。”。
他将碗轻轻放回她面前,“吃吧。”
顿了顿,又说:“放心,院子里的人都被点了睡穴,外围也有人守着,不会有事。”
两人不再多言,默默吃着饭。
饭后,宋钰将碗碟逐一收回食盒,待收拾停当,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张璃,“为何不告诉我?”
张璃笑了笑,“这事跟你没关系。凭你的身份,该知道曹弘文是什么家世,一般人根本斗不过。
再说,你已经帮我很多,我不能再把你牵扯进来。否则,我岂不成了忘恩负义之人?
今日谢谢你来看我,赶紧走吧,以后别再来了。”
“我和曹家有仇,”宋钰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死仇。”
他眼中掠过一丝痛色与自责,“怪我,没早些告诉你。”
张璃心头一紧:“曹家知道你待在杏花村?”
她瞬间想到最坏的可能,若曹家知晓宋钰在此,会不会为斩草除根,不惜屠整个村子?
“不知道我的行踪。”宋钰立刻猜到她的担忧,马上解释,“我今日来,是要告诉你,不出十日,你定能平安离开。
眼下万不可冲动行事,曹弘文……交给我来处置。”
说完,他从袖中取出两个小巧的白瓷瓶,轻轻搁在桌上。
“有花纹的是毒药,另一瓶是解药。若曹弘文敢对你不轨,便将毒药撒到他身上。
其余的事我来善后,绝不会牵连到你。”
张璃忽然心念一动,脱口而出:“宋钰,咱俩结拜成兄妹如何?”
她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若有这样一个有本事又护短的哥哥,该多好。
宋钰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我有妹妹了。”
“哦,那好吧。”张璃垂下眼,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惋惜。
她怎么就没有个亲哥哥呢?
宋钰看出她的遗憾,郑重道:“即便你不是我妹妹,我也一样会护着你。所以,你可以相信我。”
“相信,绝对相信。”张璃忙不迭点头。
宋钰知道她未全然信任他,却也不在意,只继续嘱咐:“曹弘文身边有个随从叫魏雄,武功极高。
你在他面前,切忌显露会武功的痕迹。”
他抬眼看了看她单薄的寝衣,“你披件外衫,随我到院里一趟。我给你引见一个人。”
他不再多言,拎起食盒先行推开房门。
张璃匆匆套上一件外衫,紧跟出门。
院子当中,宋钰身侧已立着一人。那人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手中握着一柄长剑,面容英俊却肃然。
见张璃出来,黑衣男子抱拳行礼:“宋一见过张姑娘。”
“你好,宋一大哥,以后麻烦你了。”张璃说。
“分内之事,姑娘不必客气。日后若有需要,尽管吩咐。”宋一说完,感到身侧一道目光冷冷扫来。
他立即侧身,极其自然地从宋钰手中接过食盒,躬身道:“主子,属下告退。”
话音未落,人影已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宋钰这才对张璃道:“院中杂草,我让宋一带着人拔了?”
“不用不用,”张璃连忙摆手,“那边清静,我喜欢,留着吧。”
“依你。”宋钰颔首,“我先走了。”
“等等,”张璃叫住他,声音轻了些,“帮我告诉爹娘,我一切安好,让他们千万别担心。”
“好。”宋钰郑重应下。见她仍站在月光里,不由又温声催促:“夜凉了,回去歇着吧。”
张璃点点头,转身进屋,关上门。
直至屋内灯火熄灭,宋钰又在原地静立片刻,方才转身离开。
张璃察觉到外面的人已离开,没了睡意。她闪身进了空间,先练了一会儿功夫,随后走向那几个存放物资的库房。
粮食、水果、肉类、药材、干海货……个个库房都堆得满满当当,她静静站了一会儿,心里发愁。
东西再多,若不能换成银钱,也不过是困在这方天地里的死物。
得好好盘算盘算,想个稳妥的法子,让这些东西变成真金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