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柱兴奋的身子都在发抖。
他赶忙摸了一根烟出来,哆哆嗦嗦的给自己点上。
两口烟一抽,他的心情才稍微平静了一些,毕竟是第一次杀人!
王大柱看到瓜皮帽的尸体还对着陈英玉,连忙走过去,连踢带拽的把他拖到了一边。
回身再一看,陈英玉的旗袍还敞着,鲜红的小肚兜上都是血。
他伸手把旗袍合在一起,笨拙的扣着纽扣,嘴里还骂道,“狗日的土匪!幸亏老子醒的早,不然就可惜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要是让你霍霍了,我都亏的慌!”
忙好了以后,一根烟也抽完了,眼看着天色已经晚了,赶紧扛起陈英玉就往路上走。
得趁早回去,这林子阴森的很,就算不再遇到土匪,等天黑以后,跑出来什么野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先把陈英玉放在里边,又回来把苏文慧抱回去。
王大柱看着两人,心里无限感慨,这一路走的,真他娘的不容易。
来不及多想,正好土匪的马还在树上拴着呢,王大柱解开了缰绳,可是陈英玉和苏文慧还昏迷着呢,马也骑不了啊!
没办法,还有绳子,干脆把她俩捆在一起,固定在马背上。
为了赶紧回去,只能这样了,王大柱牵着缰绳,一路小跑着往苏家埠赶去。
这回走的就快多了,王大柱尽可能的走小路,摸着黑,一路走到了苏家的院墙外。
他看到院子里有亮光,大门前还挂上了白灯笼,因此,他没敢直接进去。
把马拴在墙边,刚走到拐角处,只见一个中年男人从大门走了出来,腰里还系着白布。
那人在门口跟里面说了几句,转身就走了。
一直到走的远了,王大柱才敢过去。
大门已经关上了,怕有什么意外,他又转了回来,从侧面的院墙翻了进去。
落地以后,直接就去二姨太的小院,进去一看,四个姨太太都在。
他还没来及说话,几个女人都吓得尖叫了起来。
“啊!鬼呀!……”
四个姨太太慌乱的挤在了一起。
王大柱大声说道,“别叫了!是我,我回来了!”
二姨太最先冷静下来,她惊恐的问道,“是王大柱?”
“可不就是我吗?连我都不认识了?你们可真不讲交情!”王大柱生气的说道。
二姨太舒了一口气道,“你这个样子,谁能看出来?浑身都是血,吓死人了!”
三姨太走上前,担心的问,“大柱!你这是从哪来啊?怎么成这样了?你的脸怎么变大了?身上还这么多血,你是不是受伤了?”
王大柱喘着粗气说,“老子没受伤!这都是土匪的血!老子今天宰了一个土匪!”
几人一听,都是又惊又喜,喜的是王大柱没事!这就是最大的喜事,可是听他说杀了土匪,这又让她们感到害怕!
“王大柱,你是不是遇到老爷他们跟土匪干仗了?下午官府都来人了,说咱苏家的船在大拐弯被土匪截了!东西都被抢完了,人也杀光了!”
二姨太担心的问道,接着又说,“你回来了就好,咱家现在没有一个男人,我们几个都慌的不行!”
王大柱突然想起刚回看到的那个男人,于是问道,“我进门之前看到有一个男人刚走呀!”
二姨太抹了一下眼角的泪说,“那是老爷的族弟!过来帮着料理后事的!”
“官府给咱们报了信,苏家埠也都传遍了,咱苏家遭了灭门的大难了!”
王大柱感兴趣的问,“苏老爷还有弟弟?那咋不来给你们撑腰?”
二姨太解释说,“就是个族弟!到他们这一代,也就是头上都顶一个苏字!远的很了!”
“以前我听老爷说过,他们苏家是财旺人不旺!”
“单单他家这一枝,到了老爷这一代,就是八代单传!”
“往北五里地,有个叫苏小圩子的地方,那村里姓苏的就是他们家的宗亲,也是好多代以前分家分出去的!”
“他说,那时候有兄弟七个,老大留在苏家埠继承家业,其他的房头就分出去单过了!”
“到老爷这一代!一直是单传,今天那个族弟还跟我说,苏小圩子以前那六家姓苏的,如今也只剩他们一家了,其他家都陆陆续续的绝了户了!”
“他们这姓苏的还真是人不旺!”
简单的说了几句,几人的话题又回到了王大柱身上,都问他是怎么被打成了这样。
这时候,王大柱说道,“咋被打成这样?告诉你们,老子今天可是立了大功了!”
三姨太兴奋的连忙问,“快说说,你是不是为了救老爷跟土匪干起来了?”
“那倒不是!”王大柱实话实说道,“那是在船上干的,我又没上船!”
“我问你们,苏家的大小姐是不是叫苏文慧?”王大柱得意的问道。
“是啊!在省城新学堂念书呢!”二姨太答道。
“嗯!这就对了!我再问你,二姨太,你的亲妹子是不是叫陈英玉?”王大柱咧着嘴继续问。
脸上肿的实在厉害,说话的时候,脸皮和肉都扯着劲儿!
“英玉?是啊,她是我娘家妹子!”二姨太激动的说道,跟着又站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到底是咋回事?你快告诉我!”
二姨太直接扯住了王大柱的胳膊,着急的问。
王大柱咧着嘴喊疼,其他几人又赶紧扶住了二姨太,他回身看了一眼,四姨太很有眼色的搬来了一个凳子。
王大柱坐下以后,开始慢慢的掏烟。
三姨太凑过来帮忙,香烟直接塞进嘴里,洋火划着了给点上。
吸了一口烟,王大柱才开始说起来。
从自己去码头等苏老爷开始,一直到听见打炮,又跟着去大拐弯躲着看,直到土匪搬空了家产,杀光了船上的人。
二姨太还是没听到想知道的答案,接着又问,“我家英玉呢,咋还没说到呢?”
“你别急嘛,我不得按照顺序来说吗?”王大柱说着,又舒服的吸了一口烟。
王大柱刚说了一句,“她俩……”
接着,突然就想起来,两人还在外面的马上捆着呢,连忙跳了起来,“唉呀妈呀,把她俩给忘在外面了!”
王大柱赶紧往外跑,四个姨太太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稍稍愣了一下,也都跟在后面跑了出去。
等到她们追到前院的时候,王大柱已经牵着马进了大门。
“啊……”二姨太一看到马背上的两个人,惊的差点晕过去!
“大小姐!英玉……”
二姨太一带头,其他几人也赶忙迎了上来。
王大柱连忙拦住了说,“她俩都昏死过去了,先别动,整下来你们也扶不住,直接驮到后院去!”
二姨太慌乱的喊道,“快,快,快,你们快帮忙,老三去把床铺好,老四、老五,去打热水,去拿药……”
一阵乱哄哄的,王大柱牵着马走到了二姨太的小院门口。
他赶紧丢掉缰绳,把两人抱了下来。
二姨太哭着问,“这是咋了,怎么身上都是血?”
“先别问这么多了,一两句说不清楚,待会我再慢慢跟你说!”
王大柱扛着陈英玉就往屋里走,二姨太抱着大小姐,一边哭一边在后面跟着。
刚到卧室里,陈英玉突然醒了,她大叫了一声,“啊,……,放开我!”
二姨太赶紧过来安抚她,“英玉,我是大姐,我是大姐……”
“这里是苏府?”陈英玉惊恐的问。
二姨太紧紧的搂着她说,“好妹子,是苏府,别怕,到家了!”
陈英玉又四处看了看,这才慢慢的安静下来。
大小姐被安顿在二姨太的床上。
王大柱说,“赶紧给她弄药,肩膀上被喇了一刀!”
“啊?……”三姨太惊恐的问,“咋弄的?吓死人了,这么多血!”
“遇上土匪了!”王大柱匆匆解释了一句。
这时候,金疮药拿来了,几个人赶紧慌慌张张的给大小姐上药。
接着,又简单的用热水擦洗了一遍身子,这时候,大家才看清楚,果然是以前的那个大小姐,刚才一身的血和泥,真不敢认了!
二姨太紧张的问,“大小姐咋还不醒呢?”
王大柱说,“估计是惊吓的太厉害!缓缓吧,伤口没事了就行!”
王大柱说完,又掏出一根烟,坐在了一边。
这时候,陈英玉看了看自己的身子,旗袍扣的好好的,又悄悄的摸了摸里面,肚兜还在!
她稍稍的放了心,但是,一看王大柱在那里抽烟,心里的火就上来了。
“姐!你们家的护院就这么放肆的吗?”陈英玉突然绷着脸问道。
二姨太还没反应过来,她一直在查看大小姐的情况。
陈英玉又急着说,“这里是内院吧,他一个男人也能坐在这里抽烟?”
这时候,大家才明白陈英玉的意思。
二姨太走过来解释,“英玉,你刚来!一路吃了这么多苦,先歇歇!”
“要不是这个家伙,我们也不至于这么惨,差点被,……,差点把命都丢了!”陈英玉不讲理的把最后遇到土匪这件事全都怪在王大柱身上。
王大柱也很诧异,他不理解的看了一眼陈英玉,气得问道,“你的意思是在怪我?”
“不是你是谁?”陈英玉瞪着眼睛问,接着又抹着眼泪说,“我听说从码头到苏家埠只有几里路,你却带我们往深山里走,多走了冤枉路不说,还遇上了土匪!差点,差点就回不来了!”
二姨太走过来问,“大柱?这是咋回事?”
接着她又问陈英玉,“英玉,你怎么跟大小姐一起回来的?”
王大柱张了张嘴,感觉一肚子话,这一时半刻也说不清楚,只得叹了一口气,继续抽烟。
陈英玉则说道,“我在省城的时候,遇到了苏老爷,正好他要回苏家埠,我想来看看你,就跟着来了!”
“苏老爷把大小姐也从学堂里接出来,准备一起回来,然后就让我一路上照顾她!”
“我们快到码头的时候,土匪也打,人都死了,东西也被抢完了!”
“他们还放了一把火,我跟大小姐趁着没人就跳了船!”
“好不容易游上了岸,结果就遇到了这家伙,你们家的护院!”
“他说,他是去码头接我们的!”
二姨太插话道,“没错儿!是我们安排他去的!”
“可是,后来,他却带我上山,又绕远路,搞到现在才回来!”
陈英玉显得很委屈,总之这一切都怪王大柱。
王大柱忍不住问,“当时,到处都在打枪打炮,你没听见?不往山里躲,难道迎着枪炮走?”
“为啥上山?不上山不就被土匪抓住了?你自己扭了脚,还是我背的呢!”
“你还被蛇咬……”
刚说到这里,陈英玉连忙拦住了他,“你别乱说了,你就是认识山上的人,故意拉我们去吃饭的!你自己就贪吃,耽误我们回来的时间!”
王大柱气得还要继续解释,二姨太连忙摆了一下手。
“英玉,我问你,刚才你说在省城遇见老爷了?”二姨太插话道。
“是啊!”陈英玉答道,“我想你了,所以就打算跟他们一起,正好他们也准备回来!”
二姨太点点头,接着又问,“我记得,三个月前,小弟来信说,你要毕业了!你咋没回家呢?”
“刚毕业!就夏天的时候,我是在省城工作呢,后来就想来找你了!”
陈英玉有些回避二姨太的问题,老是强调自己想来看姐姐。
“也是,咱姐俩好几年没见了!你这回就在家里住段日子吧!”二姨太一边看着熟睡的大小姐,一边说道。
这时候,三姨太正在跟王大柱小声的说话,他俩时不时的还说了几句笑话,三姨太害羞的打了王大柱好几下。
陈英玉看到以后,眼睛翻了一下,嘴里说道,“姐啊,你现在身边还有三个丫头伺候呢!”
二姨太一愣,很快就知道她误会了,然后笑着解释说,“啥三个丫头?她们都是我妹妹!也是老爷的姨太太!”
三姨太开始还有些生气,但是一想,人家刚来不知道,就没计较。
陈英玉接着说,“怨不得我误会,对不起啊!我想的是,你们苏家家大业大,有几个丫头也正常,不过,倒没想到丫头不可能穿的这么好!到底还是我疏忽了!”
这时候,三姨太彻底不高兴了,她什么意思,一口一个丫头的?
正要针锋相对的时候,大小姐突然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