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同路,一并跟了过去。
商场里人来人往。
苏晴挑东西干脆,看准了就拿。
但叶辰注意到,她专挑价钱不低的牌子。
不到半个小时,十几万的账单就堆到了收银台前。
“您好,一共十二万八千六百元。”
苏晴正要从包里掏卡。
“已经结过了。”
收银员往旁边指了指,“刚才这位先生刷过卡了。”
苏晴愣住。
她转过头,看着提着大包小包站在一边的叶辰。
“你疯了?”
她皱起眉,上前拉住他的胳膊。
“退掉,重付。”
声音压得很低。
“十几万,你一个见习警察哪来这么多钱?立刻退掉!”
叶辰没动。
“这顿饭算你请的。”
他的语气很轻松。
“这十几万,算我那天在咖啡馆自作主张、给四队添麻烦的赔礼。”
他看着她,笑了笑。
“苏队,这是商场,没必要在收银台前反复争吧?”
苏晴盯着他。
“一个见习警察,一个月工资四千多。你凭什么轻轻松松付十几万?”
她想起市局里那些传闻。
说叶辰开着一辆价值千万的劳斯莱斯库里南。
可她从来没见他开过。
“钱的来源合法,每一分都经得起查。”
叶辰没透露系统和股市的细节,只给了这一句。
他反手把目光落到苏晴的左手腕上。
那里平时被长袖警服盖着。
刚才掏卡,又露出来一截。
深蓝色表盘,那一圈碎星,他在谷婷婷那间公寓里见过一回。
江诗丹顿,星空系列。
一块表的钱,不比刚才那笔账单少。
“苏队,你的表也不错。”
他收回目光。
苏晴扯了扯袖口,把表遮住。
两人对视了一眼。
谁都没再往下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只要这秘密不脏了身上这身衣服,就够了。
……
假期过得很快。
周一清晨,叶辰按时回到市局治安大队。
二等功的申报没让他多说一个字,网上千万级的热度也没改变他的任何一个习惯。
还是提前半小时到岗。
拿抹布擦桌子,整理周末积压的值班记录。
宣传科和政工处那边转来了十几份媒体的采访邀请。
他看都没看,全推给了政工人员。
“就说我下基层跑警情了,没时间。”
宁可去调解邻里纠纷,也不愿坐在聚光灯下当什么全网红人。
上午九点。
治安大队支队长马卫东大步走进办公区。
他一眼看见了坐在角落整理台账的叶辰。
“哟!”
马卫东故意把声音拖长。
“这不是咱们市局的全网红人吗?”
“我还以为你今天得去哪个电视台录节目呢,居然还认得咱们治安大队的门?”
办公区里一阵善意的哄笑。
叶辰站起身。
“马支队,您就别拿我开涮了。”
马卫东哈哈大笑,走过去,把几份厚厚的积压警情档案啪地拍在他桌上。
“行了,不跟你扯淡。”
他收起笑。
“这几份警情都是周末压下来的,比较棘手。你既然回来了,赶紧去跑一趟。”
“是。”
叶辰刚坐下,翻开第一份档案。
桌上的值班电话响了。
接线员小李抓起话筒。
“喂,市局治安大队。”
他一边听一边拿笔准备记。
听着听着,笔停了。
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你确定?你亲眼看见的?”
小李对着话筒确认了一句。
然后他捂住话筒,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马卫东。
“马支队,郊区柳树屯,是咱们的辖区吧?”
马卫东点头:“算咱们片区。怎么了?什么案子?”
小李咽了口唾沫,目光又转向叶辰。
他把声音压低了。
“报案人是柳树屯的村长。”
“他说村里连着好几天晚上,村民都不敢出门。”
“先是有人夜里听见村后荒窑有女人哭,后来又有人看见带血的人影。今天,村长自己在荒窑旁边的草丛里,看见了白花花的骨头。”
他顿了顿,把村长最后那句话也转了出来。
“村长说,村里闹鬼了。”
马卫东眉头一皱,走到值班台前。
“把柳树屯这几次的报案记录全调出来。”
鼠标点了几下,三份记录一字排开。
马卫东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敲。
“半个月内,报了三次警。”
“第一次,村民说夜里听到村后荒窑有女人哭。”
“第二次,说看见带血的人影在荒窑附近晃。”
他的语气重起来。
“今天这次,报案人说在荒窑旁边的草丛里,看见了白花花的骨头。”
他站直了身体。
“不能当封建迷信处理。”
“马上派人去现场核查!”
叶辰合上手里的档案,站起来。
“马支队,我带人跑一趟。”
他走到值班台前主动请缨。
马卫东点头,把打印出来的报案材料递过去。
材料刚接到手,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扫了一眼。
是苏晴发来的一笔微信转账退款,附了一句话:
“饭钱结清,互不相欠。”
叶辰的嘴角往上抬了一点。
思绪飘回假期的最后一天。
两个人难得凑到同一天休息,在一家面馆碰的头。
聊起为什么放着大好前途不选,非要在一线熬大夜当警察。
苏晴当时回答得很干脆:“热爱。”
叶辰的答案一模一样。
临走时,苏晴抢着付了面钱,还扔下一句:“下次办案,我四队绝不会输给你这个见习警。”
他收起手机。
目光落回手里的柳树屯报案记录上。
一页一页翻。
顶级洞察力在脑子里无声运转,把三份看着荒诞的笔录拆成最基础的行为逻辑。
“马支队。”
他合上材料,抬起头。
“世上没有鬼。”
“这种一层一层往上加码的闹鬼传闻,背后只有两种可能。”
他伸出两根手指。
“要么,是有人借题生事,想利用迷信达到某种私人目的。比如逼邻居搬家,或者掩盖偷鸡摸狗的勾当。”
“要么。”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是有人在荒窑里干见不得光的事。”
“故意放出带血人影和骨头的消息,制造恐慌,让村民不敢靠近那片地方。”
马卫东听着,点了点头。
这小子的脑子,转得永远比别人快一步。
“判断很准。”
他话锋一转,语气严厉起来。
“但查案不能先入为主。”
“不管背后是装神弄鬼还是真出了命案,到了现场,一切拿证据说话。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