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准备撤了。
叶辰看着他那只已经准备发力的右脚。
脸上的笑收得干干净净。
他站在原地,看着男人的眼睛。
“张强?”
叶辰把这个假名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下一秒。
他微微压低身子,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的音量,叫出了那个名字。
“牛志海。”
这三个字像颗地雷。
男人的瞳孔缩成针尖。
揣在口袋里的右手绷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伪装被撕碎了。
牛志海没有半句废话,也没试图辩解。
他像头被逼到绝路的恶狼,整个人爆开。
“滚开!”
牛志海低吼一声,左肩一沉,撞向旁边一个正在买烤肠的胖子。
胖子惨叫,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砸向旁边的摊位。
“哗啦!”
烤肠机翻在地上,滚烫的油和签子撒了一地,人群炸开惊叫。
借着这点混乱,牛志海转身冲进沿街那条狭窄的小巷。
“警察办案!所有人避让!”
叶辰吼了一声,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执勤证高高举起。
他没管那个倒地的胖子,两条腿一发力,追了出去。
前方十米外。
钱守业听到动静转过身。
看到这一幕,这位三十年警龄的老警察没有盲目往上冲。
他知道自己的体能跟不上这种追法。
钱守业抽出腰间的对讲机,一边疏散周围惊慌的群众,一边对着麦克风喊。
“市局指挥中心!这里是城南派出所巡逻组钱守业!”
“文昌街商业街中段,发现A级通缉犯牛志海!”
“嫌疑人正向东侧文昌公园方向逃窜!请求附近所有巡逻警力立刻向文昌街靠拢,封堵沿线各路口!”
老钱的声音沉稳又急促,一张网在最短的时间里铺开了。
小巷内。
牛志海像头发疯的野兽,在狭窄的空间里横冲直撞。
他熟这里的地形,专挑那些堆满杂物、摊位密集的地方钻。
“砰!”
一脚踢翻卖水果的推车,苹果橘子滚了一地,挡叶辰的路。
接着他连翻两道低矮的路边护栏,身形灵活地穿过惊呼的人群。
他想靠这种拥挤和混乱,把背后的人甩掉。
叶辰跟在后面,距离被拉到二十米。
前方的障碍物和人越来越密。
叶辰停住了脚。
他没有顺着牛志海的路线死追。
顶级洞察力接上刚拿到的顶级跑酷经验,脑子里瞬间搭出一幅3D地图。
街道走向、建筑高度、障碍物分布。
数据在他眼里飞转。
零点一秒的决断。
叶辰的目光转向左侧。
那是一条更短的侧巷,堆着废弃纸箱、破三轮车,还横着一堵两米高的砖墙。
跑酷经验在脑子里拆出一条穿过文昌公园、能截住牛志海的最短路线。
他一脚踏上护栏,整个人从拥挤的人群头顶越了过去。
商业后巷里,弥漫着劣质香精和烂菜叶混出来的馊味。
牛志海在逼仄的空间里疯跑。
“砰!”
他踹翻一个挡路的泔水桶,借着恶臭挡视线,拐进另一条岔路。
连续三次变向后,牛志海停下脚,大口喘气。
他转过头往身后看。
巷子里除了几个被撞倒的商贩在骂娘,看不见那个年轻警察的影子。
牛志海扯下脸上的黑口罩,嘴角扯出一抹狞笑。
“毛都没长齐,也想抓老子?”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种城中村的迷宫地形,他闭着眼都能走。
只要钻过前面那个菜市场,就是四通八达的棚户区,神仙来了也找不着。
他不知道。
在离他不到十米的一堵两米高的矮墙后面。
叶辰早就放弃了那条被杂物和人堵死的原路线。
巷口,钱守业扶着墙喘。
三十年基层警龄,体能早跟不上这种冲刺了。
但他没有盲目往里追。
钱守业抓起对讲机,声音因为缺氧而沙哑,却很冷静。
“指挥中心!嫌疑人进入文昌街后巷,正向菜市场方向移动!”
“小叶已经抄近道咬上去了!”
“请求特警中队封锁文昌街东西两个出口!交警大队控制主干道红绿灯!”
“不能让他冲进棚户区!”
指令一条条发出去,一张无形的网收紧了。
而这时候。
叶辰已经动了。
他加速,右脚重重踏在墙边一个满是油污的绿色垃圾箱上。
“砰!”
借着反作用力,身体腾空。
双手扣住两米高的墙头,腰腹一发力,人在半空里划出一道弧线。
没有停顿。
刚翻过墙头,视线就锁住了前方两米外一个蓝色铁皮雨棚。
双腿在墙面上一蹬,身体再次射出去。
两手抓住雨棚边缘,借着下坠的惯性完成一个摆荡。
嗖——
一道穿着笔挺警服的身影,从几个商户的头顶掠了过去。
“卧槽!”
一个正在切肉的老板吓得手一抖,差点切到自己指头。
他瞪着眼睛看那个从天而降又眨眼消失在屋顶边缘的背影。
“刚才那是个人?还是只猫?”
旁边几个顾客全看傻了,说不出话。
叶辰的动作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在抓人,倒像一场排练过无数次的表演。
前方,一段七八米长的施工围栏横在路中间。
围栏一米五高,上面还拉着警戒线。
几个路人正要绕路,看见一个警察狂奔过来,惊呼着让开。
“警察同志,前面过不去!”一个大妈好心提醒。
叶辰速度没减半分。
眼看要撞上围栏,他左手在栏顶上一撑。
双腿在空中收起,身体几乎贴着围栏顶端平着掠过。
单手侧空翻。
落地时顺势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滚了一圈。
冲击力卸得干干净净。
单膝触地的一瞬,双腿再次发力,人像头猎豹继续往前冲。
“我的天哪……”
刚才提醒他过不去的大妈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整条街的路人都停了脚。
有人手忙脚乱掏手机想拍。
可屏幕里只留下一道快到模糊的警服残影。
文昌公园。
牛志海一头扎进这片占地很大的绿化带。
到处是错综复杂的鹅卵石步道、假山和茂密的灌木。
“进了这儿,看你们怎么追。”
牛志海心里升起一丝侥幸。
他放慢脚步,准备借着假山的遮挡,从公园侧门溜出去。
“哒。”
一声很轻、却急促到极点的落地声,从他右侧的头顶上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