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8日,洛杉矶。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
周秉昆一个人出的机场。
赵雅芝没来。
临走前,她笑着说,给周秉昆多一点自由空间。
周秉昆平日不爱参加,香港所谓上流社会的酒会。
但是,也不能距离太远。
所以太太圈约赵雅芝喝下午茶,周秉昆就让她多去。
这时候的香港华人富豪,基本都有妾室。
赵雅芝一来二往,估计也是受到了熏陶。
另外,赵雅芝报了大学的课,财务和法律。
每天都要去学校听课,走不开。
周秉昆当时问过她,学这个干什么。
“总不能一辈子只会在支票上签字吧。”她回答的轻巧。
周秉昆没再劝。
这个女人,比他想的有主意。
她愿意提高自己,周秉昆是支持的。
联美派了车,直接送到酒店。
周秉昆一个人,住自己的别墅不方便,加上宣传工作安排的很紧。
估计要在美国各个城市飞来飞去。
比弗利山庄的酒店,房间已经开好。
桌上摆着一份宣传日程,厚厚一叠。
周秉昆翻了一遍。
3个电视访谈,4个城市,十几个平面采访。
从6月19日排到7月1日,一天空都没有。
这次联美下了本钱。
宣传费,200万美金。
在这个年代,这是好莱坞最顶格的宣传支出。
皮克提前两个月,就一家一家去拜访了那几个好莱坞巨头。
华纳、派拉蒙、哥伦比亚、环球。
他跟他们说一个事:暑期档,得做起来。
“不然以后,片子都挤在圣诞档和春季。”
“大家谁也吃不饱。”
几个巨头听进去了。
把蛋糕做大,谁都愿意。
所以这回,联美给《洛奇》做宣传,没人使绊子。
不光不使绊子,还倾斜了媒体资源。
以前几个主流电视台的访谈节目,联美根本约不到。
这回周秉昆一来,全都安排上了。
巨头们心里有一本账。
《洛奇》要是爆了,他们圣诞节后就能开新片,明年暑期档也分一杯羹。
这个夏天,不是联美一家的夏天。
——
6月19日,第一个访谈。
NBC的棚,在伯班克。
化妆间里,镜子一圈灯,亮得晃眼。
化妆师给周秉昆做了简单的修饰。
“萧先生,您的皮肤很好。”
“谢谢。”
“您紧张吗?”
“不紧张。”
主持人叫约翰尼,美国人晚上睡不着都看他。
开场前,编导过来对词。
“萧先生,我们会先聊《哈利·波特》。”
“然后聊《本吉》。”
“最后聊《洛奇》。”
“孩子们最关心的是,霍格沃茨到底在哪儿。”
周秉昆笑了一下。“告诉他们,在苏格兰。”
“真的?”
“书里没写,但我可以这么说。”
灯亮。
乐队奏起,主持人走出来。
“女士们先生们,今晚的客人,写了一本书,全美的孩子都在看。”
“他还是个导演,去年拍了一条狗,赚了1亿5千万。”
“欢迎,萧玉。”
周秉昆从侧幕走出来,跟主持人握手,坐下。
“萧先生,我女儿让我问您,霍格沃茨在哪里?”
台下人都在哄笑。
“在苏格兰,一个很远的山谷里。”
“我能去看看吗?”
“您得先收到录取通知书。”
笑声更大了。
晚上聊了40分钟。
聊书,聊电影,聊一个香港人怎么写起英国魔法学校。
收视率出来,台里的人说,同时段第一。
第二场,默夫·格里芬。
棚里摆着沙发,像客厅。
主持人一上来就问,一个香港人,怎么写出英国小孩的学校。
“我太太喜欢英国。”
“我跟着她,看了很多英国的书籍,我也去伦敦待过很长时间。”
“那您太太喜欢美国吗?”
“喜欢,我们在洛杉矶安了家,每年都会过来住几个月。”
第三场,迈克·道格拉斯。
台下坐着一群中学生。
有个女孩站起来,问,哈利·波特会不会死。
“不会。”
“你保证?”
“我保证。”
录完,几个孩子追到后台,要签名。
签的是中文“萧玉”,他们不认得。
周秉昆想了想,又多签了个“HOgartS”。
——
除了单人访谈,还有城市宣传。
纽约、芝加哥、达拉斯、旧金山。
史泰龙和梅丽尔跟着。
记者们从他们身边挤过去,因为他俩现在在美国毫无名气。
史泰龙站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有点僵。
梅丽尔倒自然,站在边上,帮人递话筒。
两个人坐在旁边,基本是陪衬。
记者的问题,九成是冲着周秉昆来的。
问得最多的,是一个词:美国梦。
“萧先生,您在戛纳拿了金棕榈,为什么不去欧洲?”
“为什么直接来了好莱坞?”
“您完全可以留在香港拍片。”
周秉昆想了想,美国目前的政治正确。
“因为这里的人,愿意为一部电影掏钱。”
“在欧洲,大家谈艺术。”
“在好莱坞,大家谈观众。”
“我是写小说的,喜欢谈读者,喜欢谈观众。”
第二天,报纸的标题是:
一个香港人,为什么选择美国?
这句话,正合那些巨头的意。
一个拿了金棕榈的外国人,不留在香港,也不去欧洲,直接来好莱坞。
这不就是美国梦最好的广告吗。
所以,媒体对《洛奇》格外客气。
毕竟,目前是美苏争霸的高峰期。
芝加哥的发布会,来了60多个记者。
一个老记者问:“萧先生,您算不算美国梦?”
“我只是写故事的人;我在好莱坞看到了最好的电影工业;在美国看到了最多的电影观众。”
“您从香港来,拿了法国的奖,来美国赚钱。”
“这说明美国给机会。”
“也说明香港留不住人才。”
全场安静了一瞬间。
周秉昆看着他。
“香港是我的家,我的家人住在香港;这次电影,我用的动作指导,就是香港的班底。事实证明,自由的美国,能包容不同的种族和文化。”
第二天,这句话被报纸登了出来。
联美的人有点紧张。
皮克详细看了报纸,笑了笑说,“没事,这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