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星以前也向他闹过不少脾气,但从来没有向他袒露心扉地说过这么多。
菲尼克斯先是惊愕,然后情绪转为一半惶恐,一半委屈。
干嘛啊,那么凶。
自己说到底不是就笑了两声,这也能朝我哈气?
就算这段时间我是冷落了你和老爷子,没时间找你俩玩,但你也太暴力了吧……
凯尔希这个级别的基米才有权朝我哈气,小小叶莲娜,怎么敢的?
“好啦好啦,别发飙了嘛,叶莲娜,我知道错了。”
菲尼克斯使出了他惯用的哄人伎俩,但这次霜星不想这么轻易地饶过他。
“混蛋,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告诉我,你错在哪了?”
“……”
菲尼克斯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觉得我是和那几个乌萨斯小姑娘一样的傻子?能被你几句话哄的找不着北?”
“……别这么说人家,叶莲娜。”
“你还护着她们!你怎么就不知道保护你自己?”
霜星咬牙切齿,气急败坏。
“我有问题要问你,菲尼克斯,老老实实地回答我!”
“人的生命对你来说算什么?”
“你的生命对你来说又算什么?”
“你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很伟大吗?觉得自己像个英雄一样?又或者你已经放弃自己了,认为自己的未来黯淡无光?”
“……”
菲尼克斯唯有沉默。
他看明白了,霜星根本就不是想从他这里得到某个答案,她只是对自己这段时间我行我素的态度很不满。她需要自己作为一个木桩,不会还手的那种,供她肆意捶打五分钟。
霜星所期望他的态度,与他现实中的态度相去甚远。
是自己让她感觉到不安了啊……
行吧,勉强可以理解……
霜星持续哈气中。
“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敢去思考?”
“没了塔露拉,你就对这片大地感到绝望了吗?没了她你什么都不是了吗?”
“你真自私,只顾着自怨自艾,一点都不考虑我们的感受。”
“混蛋!懦夫!不敢看清自己命运的可怜虫!你给我滚,滚出我的视线,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菲尼克斯被训得像个鹌鹑一样缩在轮椅里,完全不敢接话。
直到听到霜星最后那一句话,他如蒙大赦。
“再见,凯尔希医生,亚叶医生!再见,叶莲娜,不值当生这么大的火气。”
“滚!”
“好的好的……”
菲尼克斯手忙脚乱地操纵轮椅,滑出这个会议室。
房门被他粗暴地推开,撞到了爱国者的骨角上。
爱国者连晃都没晃一下,菲尼克斯却被门把手上传来的反震力怼得手腕生疼,龇牙咧嘴。
爱国者赶紧把房门关上,推着他往外快走几步。
“大爹,你干什么呢!”
菲尼克斯痛得抽气儿,缓缓揉捏着自己的手腕。
“叶莲娜,好久都没,发过这么,大的脾气,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爱国者缓了口气,接着说道:
“我一直跟你说,别惹她,别惹她。你就是,不听我的话。你看,这下好了,你开心了?”
“我惹她?”
菲尼克斯指了指自己,一脸悲愤。
爱国者疑惑地挠挠头:
“难道不是吗?”
……
好冤枉啊……
“行,您就当是我的错吧。”
菲尼克斯无力辩解,垂头丧气,感觉更委屈了。
“您去哄哄叶莲娜吧,我没法跟她讲话了,我解释一句,她能说十句压死我,唉……我没招了,您去哄她吧。”
“菲尼,你没事吧?”
“崩溃的是她,又不是我,我能有什么事儿。哎呀,大爹你赶紧去吧。”
爱国者半信半疑地走开了,他推开会议室的门,侧着身子挤了进去。在房门打开的间隙,那间屋子里还隐约泄露出来一小段白兔子的抽泣声。
“唉,我招谁惹谁了?”
菲尼克斯叹了口气,慢慢移动轮椅,围着周围的走廊绕圈子。
好倒霉啊,本来就在e中,被哈气了还不能还嘴,菲尼克斯感觉自己要得玉米症了。
啧,又饿了。
菲尼克斯揉了揉肚子。
去找子月和小刻讨点吃的吧。
子月虽然是个叙拉古人,但最近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菲尼克斯感觉她是个好孩子。
抛开偏见,菲尼克斯和她们这帮小孩子相处的还算和睦。
也有可能是菲尼克斯为她们这个小团体夜袭食堂提供了一些掩护,帮助她们规划行动的时间和路线,从而取得了她们的信任?
可能吧。不管怎么,结果是好的,子月和小刻时不时的也会给他投喂一点她们吃不完的夜宵,互利互惠嘛。
“喂!菲尼克斯先生,别转圈了,晃得我眼都晕了!”
一道懒散的女声打断了菲尼克斯的思绪。
菲尼克斯抬头望去,冲他喊话的是一个粉毛萨科塔。
“安比尔小姐?”
菲尼克斯摇着轮椅靠近。
“你有吃的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