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的夜里比徐州还热闹一些。
宋子明站在华阳春饭店4楼的窗边,往下一看,火车站那边灯火通明,不断地有火车进进出出,汽笛一声接着一声。
大同路上还挂着一些霓虹灯,隔得老远都能映到这边的窗户上。
宋子明先泡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衬衫马甲,这才下楼吃饭。
楼下餐厅里灯火通明,跑堂的看见他这身打扮,急忙迎了上来:“先生,几位?”
“就一位,来条黄河大鲤鱼,做成糖醋的。再安排个你们的拿手菜。”宋子明坐下之后,掏出两个大洋搁在桌上。
菜上得倒是挺利索的。糖醋鲤鱼炸得透透的,再浇上糖醋汁,外焦里嫩。另外一份菜是扒广肚,火候也很足。
宋子明一边吃,一边竖着耳朵听旁边的对话,了解北边的信息。
旁边桌子上几个穿中山装的,正聊得热闹呢。
“平汉线现在也走不成了,南边堵得厉害得很,别说货了,就算人都不一定过得去。”
“赌就赌呗,反正咱们又不往南边去。倒是北边,听说北平城副总司令把部队都往张家口、北平调了。”
“我看呀,调了也白调。解放军真要南下的话,也只会先打天津卫。”
“老赵,你小点声,这话能在公共场合乱说吗?”
“几位老兄,听我一句劝,这两天想办法先离开郑州吧,其他的不能多说。”
宋子明听到这里,也不禁佩服这些人的消息灵通。他可是知道解放军的动向的,以他们内部估算的时间,最迟10月底,郑州肯定会沦为战场。
吃完饭后,在华阳春饭店休息了一晚,终于恢复了一些的宋子明,早上在楼下餐厅吃了点早饭,就急匆匆地离开了这座未来被形容成“火车拉来的城市”。
驾车一路赶到黄河边,现在的黄河渡口叫汜水渡口,距离市中心也就十几公里,开车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渡口附近,周边被国军士兵把控得严严实实。宋子明提前把车辆收了起来,换上军装,这才往河边走去。
黄河岸边搭着几个芦棚。除了外围的驻防,守在渡口处还有十几个国军士兵挎着枪,挨个盘查过往行人。
其中一个上等兵看见穿着军装过来的宋子明,还是伸手拦了一下,只不过要客气的多。“请出示一下你的证件。”
宋子明把军官证一亮。“剿总军需处需要过河办事。”
上等兵接过证件,认真检查了一下,又看了看他身上笔挺的军装,态度顿时软了下来:“您还得稍等一会儿,刚走了一趟,得等下一趟才行。”
“下一艘船过来得多长时间?”
“差不多半个钟头吧,您看要不到棚里先歇歇脚?”
宋子明摆了摆手,示意他该忙自己的。自己背着手站在岸边,看着过往的人群,有挑着担的货郎,抱着孩子的妇人,不少穿着长衫的商人,一些学生模样的年轻人。
这时候,一个士兵走到人群跟前,吆喝了起来,“过河费一人一块,行李另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