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狭小的出租屋里一片寂静。
两姐妹挤在同一张小床上，盖着同一床薄被，想着同一个人。
唯一不同的就是，一个咬牙切齿，一个羞耻而惶恐。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不约而同地翻了个身。
视线在黑暗中相撞。
白清漓微微一愣。
白幼玲也愣住了。
白清漓看着她精神抖擞的模样，眉头轻皱。
“你怎么还没睡？”
白幼玲慌忙用被子遮住自己的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闪亮得过分的眼睛。
“睡不着呀……”
白清漓伸手替她把被角掖好。
“睡不着也得睡，不许趁我睡着后偷偷玩手机。”
“哦……”
白幼玲乖乖闭上眼睛。
白清漓盯着她看了几秒，也重新闭上了眼睛。
可她自己的眉头仍旧微微蹙着，并未因为闭上眼睛而真正放松下来。
过了几秒，白幼玲又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她发现白清漓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
于是她也跟着轻轻合眼。
……
次日清晨。
白清漓先醒了。
她的生物钟一向很准，哪怕昨晚几乎一整夜都没怎么睡着，身体还是会在同样的时间把她唤醒。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幼玲近在咫尺的睡颜。
小丫头侧身蜷缩着，怀里抱着她的胳膊，小脸睡得红红的暖暖的。
白清漓轻手轻脚地起床。
她没有叫醒白幼玲。
这丫头还能再睡一会儿。
她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漱。
……
收拾好一切后，白清漓推开洗手间的门，对着已经起床，此时正在刷牙的白幼玲说：
“我先走了，你记得搞快点，别又迟到了。”
白幼玲含着满嘴的白色泡沫，含糊不清地“嗯嗯”两声，握着牙刷的手加快动作。
白清漓这才出门。
她的脚步声在门外渐渐远去。
……
没多久，白幼玲也洗漱完毕。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额前被水打湿的刘海，又把翘起来的几缕碎发按下去。
她今天反常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多看了几眼。
左看看。
右看看。
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又放下来。
歪歪脑袋，眨了眨眼。
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哪里好看了嘛……”
镜子里的人对她眨了眨眼，不说话。
她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想起某人那天看她脚时的眼神，脸颊又开始升温了。
她用力甩了甩脑袋，把那点不合时宜的念头从脑袋里摇出去，转身拿上自己的东西，小跑着出了门。
可刚打开房门迈出去一步，她的脑袋就撞上了一个又暖又硬的东西。
“哎呀！”
白幼玲捂着鼻子往后跳了一步，疼得眼泪都差点出来了。
她恼火地瞪向前方，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站在她家门口。
结果这一看，她的火气就瞬间卸得干干净净。
江沐阳正提着一袋早餐站在她家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外面套了件薄薄的黑色冲锋衣，少年感十足。
他冲她懒洋洋地招了招手。
“早上好啊，聪明蛋，给你的早餐。”
在看见他的瞬间，白幼玲的心跳漏了一拍。
昨晚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又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喜欢她？
追她？
对她好？
白幼玲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把所有关于喜欢的猜测统统压下去，仰起脸，装出超凶的样子说：
“我才不要你的早餐！就算你对我再怎么好，我也是不会喜欢你的！”
“你给我走开！”
喊完，她没敢看江沐阳的表情，用力推开他的肩膀，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急促地远去，越来越小。
只留下江沐阳一个人风中凌乱。
他提着那袋被拒绝的早餐，脸上的表情从懵到呆，从呆到迷茫。
……
学校。
白清漓推开教室门。
她的目光在跨进门的那一刻，下意识地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
前排。
没有。
后排。
没有。
靠窗的位置。
也没有。
那个熟悉的身影并不在。
她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走向自己的座位把书包放好。
坐下。
翻开课本。
一切如常。
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只是她自己都没发现的是，她已经多了一个在进教室之前先扫视一圈，看看他在不在的习惯。
这个习惯来得很轻，连她自己都毫无察觉。
就像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默认了自己座位旁边就是他的位置一样。
这些细小的变化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爬满了她的日常。
而她浑然不觉。
……
中午时分。
阳光正好。
白清漓坐在座位上，安静地吃着午饭。
她的吃相依旧斯文，小口小口地，几乎不发出声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而她旁边的江沐阳早已吃完，正侧向她的方向，饶有兴致地看她吃饭。
白清漓已经习惯了这个无赖的存在，对他的注视视若无睹。
不管他怎么看，她吃饭的动作都没有丝毫停顿。
然而就在这一片祥和之际，白清漓兜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