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沐阳表情倒是从容得很，同样直起身子，打着哈欠说：
“没什么啊，就是看看。”
说完，他又重新看向她，嘴角弯了弯，补了一句。
“挺好看的。”
“滚！离我远点！”
江沐阳见她一醒来就哈气，连忙后退两步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白同学，你都已经吃了我两顿豪华版maX早餐了，怎么还对我这么不客气啊？”
白清漓正因为刚才脑子里冒出来的那个念头而格外恼怒，听见他这话，火气更是一下子顶到天灵盖。
这个混蛋，居然还敢拿早餐说事！
她毫不客气地呛回去：
“你以前对我做的那些混蛋事是两顿早餐就能解决的吗？！”
随着她话音落下，江沐阳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也缓缓收起了。
他摸了摸鼻子，声音低了下去：
“呃……你说得对，不能解决。”
他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但我也在努力了嘛，两顿不够就多来几顿，十顿，一百顿，我相信我们总有一天能放下过往恩怨，成为知心好朋友的。”
“总之……”
他抬眼看向她，眼神认真。
“我总能还清的。”
他这认真的表情，让白清漓感觉心里像是被一根细针给轻轻扎了一下。
她迅速别开视线，不愿意再去看他此时的神情。
她怕看久了，自己真的会以为眼前这个人是认真的，会真的以为他悔改了，更害怕自己会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怎么可能会悔改呢？
不过是让自己放松警惕的伎俩罢了。
“江沐阳。”
她开口，语气比以往还要冷。
“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但我心里清楚，就算你对我再怎么好。”
“我这辈子也绝对不可能原谅你！”
“哪怕地球爆炸了，我们之间也绝无可能！”
“哪怕全世界只剩下你一个男人，我也不可能跟你将就！”
“明白吗？！”
她几乎是吼出的最后一个字，原本苍白的脸色因为激动而泛起薄红。
江沐阳怔了两秒，旋即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真的吗？”
白清漓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地点头。
“真的不能再真！”
江沐阳夸张地叹了口气。
“好吧。”
他无力的靠回椅背，眼神里的光都暗淡了几分，似乎在消化这个残酷的事实。
可还没等白清漓从他这反应里品出什么，他忽然又抬起头来，话锋一转：
“可是你今天比昨天话更多了。”
白清漓怔住，一阵无措从她眼底掠过。
“昨天你都不怎么理我的。”江沐阳继续说，语气带笑。“可是你今天不仅跟我说话了，还说了这么多，这难道不算是一种进步吗？”
白清漓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半点声音，哪怕一个音节。
好半晌她才憋出一句：
“那……那是被你逼的！你以为我想跟你说话吗？少在这里自作多情了！”
江沐阳却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哦～被逼的，行吧行吧，白大小姐说是就是。”
“你！”
白清漓气结。
她发现自己现在跟这个混蛋根本不在同一个聊天频道上。
不管她把话说得多绝，他都能从中找到让自己开心的那个角度。
这个人到底是有多不要脸？
江沐阳收起笑，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再次发问。
“所以你想想啊白同学，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一点可能了吗？也许以后我能帮你做很多事情，帮你解决很多很多烦恼呢？”
白清漓羞恼不已，想都没想就回道：
“你离我远点对我来说就是最好不过的事了！”
江沐阳单手摸着下巴，眉头微皱，像是真的在思考她的要求。
可还没等白清漓松一口气，他就重新凑了上来，压低嗓音问道：
“那明天早上你是想吃豆腐脑还是肉包？”
白清漓下意识就要回答。
“肉……”
话到一半，她反应过来，猛地咬住舌尖，悬崖勒马。
“滚！我什么都不吃！”
江沐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完全忽略掉她后半句话，兀自决定道：
“好，肉包，明天我给你带。”
“我都说了我不要！你带过来我也不吃！”
“好，听你的，再加杯热牛奶。”
“江沐阳！！”
……
傍晚。
天边的云层被夕阳烧成一片橘红色。
白清漓提着两盒蛋炒饭走在前面，脚步声急促。
白幼玲照旧跟在她身旁，时不时偷偷抬起眼睛，瞄一眼她的侧脸。
姐姐今天看起来好像又不太开心……
一直紧绷着脸，表情冷得能冻死方圆十米以内的所有活物。
昨天也是这样。
今天怎么还是这样呢？
白幼玲绞着手指，想问问她怎么了，可每次话到嘴边，都会被她周身散发的低气压给堵回去。
她有点委屈地垂下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石子骨碌碌地滚出去，撞在路沿上，又弹回来半寸，最终停在一小片枯黄的落叶旁边。
当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白鞋上时，某些画面就从记忆里涌了出来。
昨晚。
楼道。
昏黄的灯光。
还有那个坏蛋蹲在她面前，脱掉她袜子的模样……
想起脚上被抚摸的触感，白幼玲的脸瞬间就红了。
她赶紧把脑袋埋得更低，鞋尖踢着路边的碎石子，一下又一下，越踢越快。
思绪被带偏。
都怪那个坏蛋。
害得她昨晚一整晚都没睡好，今天上班的时候浑浑噩噩的，不是拿错杯子就是记错单子，差点把整杯奶茶打翻。
还被店长姐姐用“你今天是不是在犯花痴”的眼神看了好几遍。
她没有！
她才没有犯花痴！
虽然……虽然他今天早上给自己带了几个好大好大的肉包，但她才不要原谅他呢，更不会对着他犯花痴。
对，绝对不会。
白幼玲用力点头，可紧接着，早上那几个肉包的模样又不争气地浮现在脑海中。
薄薄的包子皮被汤汁浸得有些透明，捏起来软乎乎的，热腾腾的……
一口咬下去……
“……咕咚。”
白幼玲又咽了口口水。
真的好好吃。
她这辈子第一次吃到那么好吃的肉包。
以前和姐姐吃过的所有包子，都是皮厚馅少的，咬一口只能尝到一点肉。
哪像今天早上那几个，一口下去全是肉，满嘴都是油汪汪的。
她当时明明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可还是只吃了一个，剩下的几个她全都重新包好了。
等姐姐回来，热一热再一起吃。
姐姐也一定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包。
想到姐姐到时候的心情由阴转晴的样子，白幼玲连脚步都轻快起来。
但很快，一个新的问题就又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