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医院打电话的营业员跑了回来，“我给医院打电话，但电话一直占线，打不通。”
她打了好几个都没有打通。
有路人说：“医院的电话就是这样，总是占线。”
之前说要用三轮车拉刘若兰去医院的小伙子站了出来，“我直接骑车去医院通知医院安排人来。”
“谢谢你！”苏婉婉看着小伙子道谢。
小伙子看她一眼，说了一句：“不用谢。”便把他的三轮车推下人行道，骑着三轮车往医院去了。
苏婉婉深吸一口气，大声说：“我现在需要剪刀，热水，肥皂，还有棉线，谁能帮忙准备一下。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还请大家帮帮忙。”
营业员立马说：“我们副食店有，后院儿的炉子里就烧着热水。”
“太好了。”苏婉婉说完，又看向许知夏说，“知夏，你跟着这位同志去一下，把棉线和剪刀都放在热水里煮一煮消毒。”
“如果有棉布的话也要，也煮一煮，再打一盆热水来。”
“好。”许知夏说完，就跟着营业员进了副食店的后院儿。
“我们能做什么？”林敏敏看着苏婉婉问。
苏婉婉看着她手上的窗帘布说：“把窗帘布撕成两块，一块铺在若兰姐身下，一块用来遮挡。”
林敏敏听后立马从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水果刀，在布上划了个口子，和朱小禾一起用力撕开。
“那我需要做什么？”杨家巧问。
苏婉婉看着她说：“你要做的就是抱好若兰姐。”
杨家巧：“……”
布撕好了，苏婉婉和林敏敏一起，把布铺在了刘若兰身下，手碰到了羊水也浑不在意。
布铺好，苏婉婉就看着周围的人说：“各位阿姨，姐姐，妹妹，请你们帮个忙，背对着我们围一圈人墙，帮忙挡一挡。”
一个打伞的年轻女同志最先站了，在离刘若兰七八十厘米远的位置站定，还把伞拿低了遮挡。
陆陆续续有更多的女同志站了出来，一个挨着一个站着，还并拢了双腿，有伞的都把伞撑了起来，形成了一圈人墙。
苏婉婉让刘若兰把双腿岔开曲了起来。
让林敏敏和朱小禾扯着剩下的半块窗帘布，挡在上方，才把刘若兰的裙摆撩到了膝盖上。
没过一会，许知夏就和营业员端着热水，拿着肥皂，还有消好毒的剪刀棉线来了。
苏婉婉单膝跪在地上，让端着水的营业员，往她手上倒了些水，水不是刚烧开的热水，但也有些烫。
她往手上打了些肥皂，一直搓到小臂，才再让营业员倒水把她的手冲洗干净，开始给刘若兰接生。
她跪在地上，一边观察下面的情况，一边安抚着刘若兰说：“若兰姐，你先别憋气，放轻松，宫缩感觉往下坠的时候，轻轻跟着用一点力，别太用力。”
书上写了，急产的时候，宫缩本来就是比较强的，要是产妇在宫缩的时憋气用猛力，胎头瞬间冲出，反而容易直接撕裂倒肛门括约肌，还有加重胎盘早剥诱发大出血的风险。
刘若兰虽然觉得这跟她生头一胎的时候不一样，但还是选择听了苏婉婉话，没有憋气用力。
头一胎宫缩来的时候，军区医院的医生都是让她用力的。
苏婉婉：“停，不要再用力了，张开嘴呼吸。”
虽然有人墙挡着，但还是有一些没皮没脸的人，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想往里头看。
上了一点年纪的妇女瞧见了，就直接开口大骂：“看什么看？想看女人生孩子，就回家看你妈生去。”
“就是，要点脸吧。”
被骂的男人面子上挂不住，梗着脖子说：“你们女人能不要脸当街生孩子，挡我们的路，我们男人还不能看了？”
“别带上我。”他旁边的小年轻道，“你自己不要脸就算了，可别带上我，我可不想看。”
“我也是，你代表你自己就行了，别代表我们所有男人。”
“就是，人家在大街上生孩子，那是情况紧急，也是为了救命的，你咋能说这种恶心人的话呢。”
“可不吗？”
那男人被其他男同胞怼得讪讪离去。
上一次宫缩，并没有让胎头滑出，宫缩再次来临得时候，苏婉婉继续引导刘若兰轻轻送力。
“停，张口呼吸。”
刘若兰停止送力，张着嘴急促地呼吸着，她抓着杨家巧手的手指甲，都深深地陷进了杨家巧的肉里。
苏婉婉的手一直在下面托着，等着宫缩慢慢把胎头送出来，这样才能将急产对刘若兰的损伤降到最低。
胎头稳稳地落到了苏婉婉的掌心，感受到掌心微沉温润的小脑袋，她的心都颤抖了一下。
“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放松不要用力，继续张嘴呼吸，等下一次宫缩。”
宫缩很快来临，孩子的前肩也随着宫缩被推了出来。
这肩膀一出来，就很快了，在一分钟内，孩子就整个滑了出来。
苏婉婉顺势接住了孩子，“生、生出来了。”
她的手上有一个人，一个她刚接生出来的人。
“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刘若兰抬起头虚弱地问。
苏婉婉看了一下，“是个男孩儿。”
听见是个男孩儿，刘若兰就笑了。
“这孩子生出来了，咋也不哭，该不会有问题吧？”人墙外有人说道。
“是啊，这孩子生下来，不都是要哇哇大哭的吗？”
听见这话，刘若兰瞬间紧张了起来。
一个生过好几个孩子的中年妇女，看着说话的路人道：“你懂个屁啊，你生过孩子吗，就张嘴搁这儿叭叭，这孩子刚生下来，好多都是不哭的，是被接生婆打哭的。”
“知夏，把棉布帕子打湿水拧干给我。”苏婉婉对许知夏说。
“哦。”许知夏连忙照她说的做了。
苏婉婉轻轻把孩子放在垫在地上的窗帘布上，手接过许知夏递过来的帕子，轻轻给孩子清理口腔和鼻子的黏液，打开气道。
清理完后，孩子还是没哭，苏婉婉便用手轻轻拍了拍的孩子脚底。
拍了一下，孩子没有哭，又拍一下，还是没哭，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孩子咋不哭啊？”刘若兰抓着杨家巧的手问。
杨家巧刚要开口安慰嫂子，就听见了孩子响亮的哭声。
“哇啊哇啊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