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新红把徐美淑带到了护士站上药。
“他说的真的是枣泥糕。”
“真的是枣泥糕，我没有买错。”
徐美淑一遍一遍地哭着说。
“我知道。”吴新红皱着眉道，“这不是你的错，他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在你身上发泄而已。”
徐美淑一听有人能明白自己，顿时用手捂着脸哭了起来。
这些年，她不知道被曹大刚用这样的理由打了多少次，可是每个人都说是她做错了。
要不是她没按曹大刚说的做，故意跟他唱反调，也不能挨打。
就连她亲生的孩子也这样，在她为自己辩驳的时候，他们也说她能不能不要狡辩了，老老实实认个错，好让他们爸爸消气。
她真的……
苏婉婉绞着手指看着徐美淑，心里难受极了，同时也有些自责，觉得徐美淑被曹大刚打，跟自己是有关系的。
要是她麻利地把便盆给曹大刚放了，就没后面的事，曹大刚也不会心里有气，往徐美淑身上发了。
吴新红轻轻拍了拍徐美淑的背，“曹大刚这么打你，申政委两口子知道吗？他们就没说什么？”
徐美淑没说申政委知不知道，只是摇头。
她虽然有时会在申家给曹大刚做病号饭，但是跟申政委见面的时间还是少，所以申政委是不知道的。
但她脸上和身上的伤，小姑子曹明秀是看到过很多次的。
即便看见了，小姑子也从没有过问过半句。
“你可以跟申政委两口子好好说说。”吴新红看着徐美淑说，“也许他们的话能管点用。”
申政委作为一个抓思想工作的政委，要是知道大舅哥这么打人，应该是不会不管的。
“是啊，申政委知道了肯定会管的。”苏婉婉也跟着说。
徐美淑只是一个劲儿地抹着眼泪摇头，这种事情，她哪里敢去跟申政委说。
即便说了，他真的管了，训斥了曹大刚这个姐夫。
可要是等曹大刚的脚好了，两人回了家，曹大刚只怕是会打得更狠。
见她这样，吴新红也不知道说啥好了。
曹大刚又在病房里喊上了，徐美淑就匆匆回了病房。
徐美淑回病房后，曹大刚倒是没有继续打她了，但隔一会儿就会找点事骂她，一直到晚上苏婉婉她们下班了才消停，同病房的林浩被他吵得都没办法休息。
因为徐美淑的事，苏婉婉下班的时候，情绪都很低落。
许知夏见她这样，就问发生了什么事，听她说了后，直接骂了曹大刚一路。
苏婉婉垂头丧气地回到家，有些累地坐在餐桌前发呆。
餐桌上摆着张秀芳给的橘子，还有拆开的鸡蛋糕。
鸡蛋糕散发着甜腻的香气，肚子有些空的苏婉婉看了一眼鸡蛋糕，舔了舔唇把手伸向了橘子。
她把橘子剥了皮，一瓣一瓣地往嘴里塞。
忽然开门声响起，陆振揉着眼睛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看到苏婉婉在吃橘子，他怔了一下，眼中闪过纳闷的神色。
他以为她是因为点心没拆封，所以下班回来才不吃的，所以特地把鸡蛋糕给打开了，没想到她却放着鸡蛋糕不吃，去吃那酸橘子。
“哥，你又起夜吗？”苏婉婉望着他问。
看来陆振哥的肾和膀胱是真的不大好呢，这个点儿又起夜了。
“怎么吃橘子？不酸吗？”陆振问。
苏婉婉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秀芳姐给的青皮橘子。
对哦，她今天怎么不觉得橘子酸呢？
她剥了一瓣橘子丢进嘴里，嚼嚼嚼。
今天这橘子确实不酸诶，有点甜，还挺好吃的。
“这一个橘子不酸，哥你要尝尝吗？”苏婉婉剥了一瓣橘子递给陆振。
她前天吃那个是挺酸的，但这个还挺甜的。
陆振将信将疑地接过橘子，送进嘴里，又被橘子打了一拳。
“苏婉婉你故意的是吧？我就不该相信你。”
这个苏婉婉分明就是在故意整他，橘子酸得倒牙，她还说不酸让他尝。
苏婉婉一脸冤枉，又吃了一瓣橘子，“真的不酸，挺甜的啊，不信你再试试。”
陆振：“你还来？”
还想整他呢。
苏婉婉奇怪地咀嚼着嘴里的橘子，“真的不酸嘛。”
这一个橘子，明明就不酸呀，可看陆振哥的样子，也不像是装的。
为什么会这样呢？
苏婉婉十分纳闷儿。
很快，她就明白了，肯定是陆振哥刷牙了，所以才会觉得橘子酸。
她刷完牙，吃啥水果也觉得酸不甜。
“我知道……”
她刚张开嘴，说出三个字，就被陆振打断。
“你为什么不吃点心？”陆振语气有些生硬地问。
“诶？”苏婉婉怔了一下。
陆振重复道：“你为什么不吃点心？”
苏婉婉：“这、这不是你买的吗？”
闻言，陆振顿时皱起了眉，反问：“我买的你就不能吃了？”
因为是他买的，所以即便放在桌上摆着，她都不吃。
别的男人给的桃子，她倒是吃得挺香。
不知道为什么，陆振心里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苏婉婉，我怎么不知道你跟我还分得这么清楚呢？”陆振冷嘲道。
苏婉婉拿着橘子微微张着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听出了他话里的嘲讽，但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不高兴。
“对、对不起。”她小声说。
陆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在对不起什么？”
“那你又在不高兴什么呢？”苏婉婉抬起头望着他轻声问。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就突然让他不高兴了。
在她从小到大的认知和生存环境里，要是身边的人不高兴了，就要说对不起，让不高兴的人高兴起来。
“我……”陆振被问住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是因为他特地买了糕点给她下班回来饿了吃，想要得到她看到这些点心时惊讶高兴的反应，却没有得到？
还是因为不高兴她跟自己分得这么清楚？
亦或是因为她吃别的男人给的水蜜桃，却不吃他买的点心？
陆振不知道，他觉得自己脑子好像出了点问题，有点过分在意苏婉婉了。
“是因为我没有吃点心吗？”苏婉婉问，“可是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我能吃的呢。”
他那么讨厌她，他不说，她怎么知道，他买的东西，是不是她可以动的呢？
“……”陆振一噎。
觉得自己脑子好像真的出问题，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丢下一句：“随便你，你爱吃不吃。”转身回了房间。
苏婉婉看着关上的房门，突然有些想哭。
抬头看着发光的电灯泡，眨了眨眼，把眼泪收了回去。
苏婉婉今天虽然是很坏的一天，但也不能哭！
她把剩下的橘子全塞嘴里，起身去厨房烧水洗澡。
“真的是疯了……”
陆振闭上眼，躺在床上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