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欣欣尚未回复。
汤远心情忐忑，收拾行头，准备出门。
这时，客房电话响起。
汤远接通，里头传来楚秋不紧不慢的声音：
“好了就出来。”
“你刚才一直站在门口？！”
汤远震惊。
自己又是洗澡又是给朋友发消息，这么老半天，这个姓楚的大哥，一直在屋外贴墙站？
楚秋平静地说：
“这是我的工作。”
“门神吗你是！”
“卓娅不喜欢客人衣冠不整，尤其是在饭局，所以穿了一夜的T恤，还请你换下。”
楚秋细心得像个管家，慢条斯理道：
“衣物卡已经放在衣柜里了，里面有符合你尺码的皮鞋、西裤与衬衣，旁边有张男士香水卡，用不用随你，我们时间很宽裕。”
“卓娅怎么会知道我的尺码？”汤远大受震撼。
“……你问我？”楚秋反问。
“先挂了，我穿衣服。”
在这世界，牙刷、毛巾、被子等日常用品仍然存在，只不过生产线高度集成卡牌技术。
普通衣物，可以借助封装技术，制成衣物卡，需要时再将实体衣物从卡牌取出。
而一些搭载了防寒、加热等卡牌的衣服式装备，则是仅限少数群体的「服装卡」。
在这世道，普通人想要添置新衣，都需慎之又慎，更别提购买「服装卡」。
汤远脱下T恤，露出精瘦干练的身材。
拿起衣柜橱上的衣物卡，下意识地驱动心力，想要将其「具现」成实体。
可是大脑一阵刺痛，因为昨夜爆肝制卡的缘故，连半点心力都无法调用。
汤远无奈，只好像普通人一样，把衣物卡插进衣橱壁上的卡槽。
伴随一阵白光流淌，空空如也的衣架上，具现一套衬衣，底部摆放一双黑色皮鞋。
汤远的目光，落在另一张卡牌。
「“午后”佛手柑男士古龙水（绿）」
「分类：民用卡·香氛奢侈品」
「强化预览：“蓝调”龙涎香男士古龙水（蓝）/“盛夏”香柠檬男士淡香水（蓝）」
「强化率：0％(心力不足，无法强化）」
汤远才反应过来。
自家外挂，是不是不擅长战斗，而擅长赚钱？
毕竟，这些强化以后的奢侈品卡，都可以卖出高价！
但是，用面板强化出高级民用卡的前提，是自己的心力达标。
想要让心力升级，又必须经过刻苦的学习、残酷的战斗……
“致富没有捷径啊。”
汤远在手腕各喷了下古龙水，唏嘘道：
“现在，先蹭卓娅姐一顿晚饭好了。”
*
天鹅绒酒吧外。
一辆暗红色的迈巴赫，停在了红地毯的尽头。
「“美杜莎”迈巴赫S级载具卡（紫）」
「分类：民用卡·载具卡」
汤远瞪大了眼睛。
我得了一种看到迈巴赫就联想到雨夜高架桥奥丁的坏毛病！
车窗逐渐降下。
卓娅戴着墨镜，穿着黑风衣。
她一只手搭在车窗，另一只手握住方向盘，轻轻侧了下头。
“上车。”
副驾驶座是空着的。
汤远和楚秋并排坐在后座。
借助车内的后视镜，卓娅饶有兴趣，打量换上新装的汤远。
她没说什么，调大音响，缓解车内沉闷的气氛。
“晚上好，十一城！”
“什么？十一城明天又要搞人工降雨？原来是要给工厂的大型卡牌设备降降温！可是有个记者爆料说，降雨的水，都是来自地上的废水！”
“大伙儿可要小心咯，对了，再推荐一款神奇的颈椎按摩卡器，既能往脖子里插卡，又能按摩！”
汤远心情复杂。
我好像生活在楚门的世界，总有人说话说一半，给我插播广告……
迈巴赫停在一间高档和食店的门口。
三人进了一间独立包厢。
包厢外，是由高级幻卡生成的回廊、庭院、假山与溪流。
“这家店不错，食材虽然还是封装过的食材卡，成品却是由主厨亲自烹饪。”卓娅说，“你们随意点就行。”
菜单上有生鱼片，但汤远压根不敢点，怕中毒。
最终点了一张最便宜也最不会出错的食物卡，炸猪排饭。
卓娅点的菜，率先端了上来。
一大碗浓油重酱的豚骨浓汤拉面，盖着致死量的豆芽与卷心菜，厚厚一层蒜末上叠着大块叉烧肉。
见状。
卓娅满意颔首，脸上露出迄今为止，最为真诚的微笑！
汤远愣住了。
合着你最爱吃的是……拉面？
只见红发御姐挽起脸侧长发，低头徐徐吹了气，拿起长勺，先尝了口浓郁的汤汁，随即夹起一筷拉面。
她的动作很优雅，嗦着拉面，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那碗小山似的豚骨拉面，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下降。
暴风吸入！
汤远心中大惊。
阿姨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吃得这么快，还能额头不冒汗，嘴角不沾油？
卓娅甚至有余裕，抬起眼眸，扫一眼汤远。
然后，她再次低头，重新加入与“拉面山大魔王”的战斗。
汤远肃然起敬。
心中一丝涩涩的念头退去，只剩对干饭强者的敬佩！
你干饭，那我也干饭！
炸猪排饭上来，本就饿到眼冒金星的汤远，顾不上什么社交礼仪，端起木漆盒就是一顿扒拉。
楚秋也是个性情中人，专挑贵的吃，什么三文鱼、鱼子酱、北极贝，吃了半天，没有一口碳水。
卓娅像是吃尽兴了，淡妆的脸上满是酡红，纸巾擦去唇边的口红，唇色依旧饱满。
她靠着椅背，眼神迷离，好似微醺般地愉悦。
望着汤远，卓娅慵懒地开口道：
“你昨日说的，拓展渠道之事…我已经派人办妥了。”
“这么快？”
“地址回头发你，在江州市的一间卡影俱乐部。你以后卖卡就去那儿，我们的人，会给你公道的回收价。”
“至于你这回带来的脑黄金，我先收了。”卓娅说，“我不压你的价，之前报的1500算贱价，我按2500的黑市价给你。”
月中的银行贷款有着落了！
汤远松了一口气，由衷感谢。
卓娅微微颔首，旋即道：“你这样通勤，也不是办法…或者，你干脆在十一城住下，有事找我，也方便些。”
“好意我心领了，卓娅姐，可我还要念书呢。”
“是啊，你还得高考……”卓娅沙哑地笑了笑。
汤远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发笑，既然达成目的，打算感谢一番就此回家，却见卓娅的掌中燃起一簇金色心力，从中飞出九道流光。
随即，九张卡牌在桌上一字排开，赫然是昨天自己制作的【卡阵·九龙之力】！
“不光你有，我这儿也有笔生意。”
卓娅眼神锐利，唇角勾起，身子稍稍前倾，说道：
“你在这场考核里一共欠了我20000的贷款，加上你开店留下的借条，连本带利，你需要偿还我52000联邦币。”
“考核里花的20000额度，也算？”汤远瞠目结舌。
“不然？”
卓娅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当然，我们可以签一份对赌协议，有助于偿还你的债务……就看，你感不感兴趣。”
“速速请讲！！”
“我将这套炼体卡阵，免费地租赁给你。”卓娅的气场强势，语速很慢，“如果你能在一个月当中，抵达炼体2级，那么这套卡阵，直接送给你，你也不需要偿还总计22000的制卡成本。”
“反之，你不仅要归还这套卡阵，还要偿还我两倍制卡成本……”卓娅笑吟吟地说，“那样，你欠我的贷款，就快滚到十万了哦。”
好多个零，好强的压迫感！
汤远嘶了一口冷气，心中却燃起一团火焰。
他听明白了，这其实是个杠杆！
利用这套卡阵快速升到炼体2级，能获得更多的机会，赚更多的钱。
但同样的，如果没能完成对赌，等待汤远的，将会是爆仓的深渊！
汤远不仅不慌，甚至想哈哈大笑！
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
只要我想赌，杠杆，就在脚下！
“我跟了！”
“不过，卓娅姐，我想和你商量一下哈。”
汤远不忘给自己争取筹码，“九龙之力副作用很大……”
“我知道。”
卓娅打断汤远的话，手抵额头，淡淡地说：
“来之前，我已经帮你把九龙之力的副作用，给去除了。”
卓娅斜睨着汤远，说道：
“毕竟，你只有练好身体，对我才更具备价值……明白？”
汤远点头如捣蒜。
“不必紧张…我相信你的才能，等你到了炼体2级，我这儿还有单肥差事，够你赚上一笔。”
卓娅像是对这个话题乏了，拿起一旁的菜单：
“就这样吧，到时候再说……你俩还有什么想吃的？吉娜朵生蚝？新锡兰黑金鲍？”
“都来。”楚秋说。
“真不客气……和你老妈一个样。”卓娅摇了摇头。
汤远暗自思考。
我平时不怎么炼体，现在心力枯竭节省下来时间，正好拿来炼体……
嗡嗡。
汤远心头一震，赶忙打开手机。
「黄欣欣：我靠，我以为你寄了呢！」
「黄欣欣：打赢复活赛了还是看广告复活了？」
「汤远：我在蹭饭呢，阿欣，要给你带点吃的吗？」
「黄欣欣：我差你这口吃的？」
「黄欣欣：发来。」
「汤远：（菜单图片）」
「黄欣欣：嘶……看起来就好贵！」
「黄欣欣：我去，甜品？居然还有芝麻大福和雪媚娘！」
「黄欣欣：你打包会不会被人家说啊？」
「黄欣欣：唉，算了，你还记着兄弟就算你有心了。」
「黄欣欣：我在照顾我爸呢，回聊。」
“卓娅姐，我想再加两份甜品……”
汤远放下手机，厚着脸皮道：
“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