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之后，4月22日，美航中心。
小牛与灰熊的系列赛第二场，准时开打。
灰熊变阵。
第一场，托尼·阿伦被林飞的无球跑位遛得满场飞奔，一身防守功夫使不出来，效果稀碎。
霍林斯教练痛定思痛，干脆反其道而行。
托尼·阿伦，不防林飞了。
他去缠基德。
打蛇打七寸。
基德是小牛进攻的总开关，场均8次助攻，全队的战术大半从他手里起。
霍林斯的算盘很响，让全联盟最黏人的外线防守者，从根源上掐死小牛的进攻体系。
至于林飞，交给巴蒂尔和梅奥轮流照看。
防守悍将对付无球射手不好使，那就别头铁，把好钢用在刀刃上。
...
首节开打，变阵立竿见影。
托尼·阿伦贴基德贴得凶狠，绕掩护、卡接球路线、压迫持球，老控卫第一次发现，球过半场都要费一番手脚。
小牛前几个回合，进攻卡壳，连续两次勉强出手，不中。
灰熊反客为主，兰多夫内线发威，连得6分。
但卡莱尔坐在场边，脸上没什么慌色。
他清楚这支球队的家底。
小牛确实靠基德梳理进攻，可这支球队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球队。
基德被掐，还有第二策应点，第三策应点。
马里昂能在肘区做轴，诺维斯基本身就是巨大的牵制点。
体系这东西，贵在人人都能传，人人都会跑。
果然，第一个暂停之后，小牛换了打法。
球不再一味找基德。
诺维斯基和马里昂轮流在高位策应，快速转移，灰熊的防守被调动得东倒西歪。
而林飞，打得更兴奋。
他发现，换防之后，面前的巴蒂尔虽然老道，梅奥年轻，可两人的追防脚步和缠斗强度，比托尼·阿伦差着一截。
更关键的是，他这场比赛多了一样武器。
空切。
以前他绕掩护，是为了在外线接球投三分。
今天，卡莱尔为他画了跑动中往篮下的反跑和内切。
第一节中段，诺维斯基肘区拿球，吸引兰多夫和小加收缩。
林飞没有像往常那样蹲底角，反而借着马里昂的无球掩护，突然反跑，直插篮下。
德国大个眼观六路，球到人到。
林飞接球，小加索尔回身封盖，他在空中反手把球送进篮筐。
“漂亮！这空切！”国内直播里，张卫平拍腿叫好，“林飞不只会投三分，他这跑动，神出鬼没！”
下一回合，还是林飞。
他绕着钱德勒兜出来，梅奥挤掩护慢了半步，林飞在罚球线接球，没有停，顺势三大步杀进内线，隔着补防的巴蒂尔，单手把球扣进。
轰！
灰熊叫暂停。
...
第二节、第三节，林飞手感火热。
基德被托尼·阿伦纠缠，出球慢了，可诺维斯基和马里昂的策应顶了上来。
第二节，他连中两记三分，外加两次空切上篮，单节12分。
第三节，灰熊调整防守，开始重点盯他的空切路线。
林飞立刻改回老本行，借双掩护兜到外线，接球就投。
唰！
唰！
托尼·阿伦在另一头缠着基德，眼睁睁看着林飞在别人头上予取予求，急得直跺脚，却分身乏术。
第三节末段，林飞打出最精彩的一球。
灰熊投篮不中，钱德勒摘下篮板，长甩前场。
林飞快马杀到，面前只剩退防的康利。
他带球冲进三分线。
林飞没有硬撞，反而在康利面前猛地一个收球，欧洲步从左侧抹过，反手上篮。
康利扑空，球进，哨响。
2+1！
“我的天！”于嘉在解说席上大喊，“这脚步，这节奏，韦德看了都得点赞！林飞今晚彻底打疯了！”
三节打完，林飞27分。
第四节成了垃圾时间，他只象征性打了两分钟，再取4分，全场得分定格在31分。
比第一场的21分，还要炸裂。
7个篮板，3次助攻，2次抢断。
诺维斯基28分，两人联手，再次把灰熊按在地上摩擦。
终场哨响。
小牛主场再下一城，系列赛2比0。
...
2比0。
这个数字一出来，黑八的声音，肉眼可见地小了下去。
放眼NBA历史，七场四胜制里，连输两场还能翻盘的球队，屈指可数。
更何况，这是西部第八面对西部第一。
天赋、战绩、主场优势，全在对面。
历史上，还从来没有一支八号种子，在0比2落后的情况下，完成黑八。
理论上，灰熊还活着，系列赛才打两场。
但谁心里都清楚，这支球队，基本凉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第三场，系列赛转战孟菲斯。
灰熊主场，背水一战。
兰多夫拼了老命，内线狂砍，黑白二熊抢爆前场篮板，比赛几度胶着。
奈何小牛稳如老狗，诺维斯基关键球连中，特里第六人火力全开，林飞外线再添冷枪。
末节顶住反扑，客场带走胜利。
第四场，灰熊最后的疯狂。
他们打光最后一颗子弹。
康利、梅奥轮番冲击，可实力差距摆在那儿，小牛用更成熟的轮转和更高效的进攻，一路压制。
终场哨响。
107：92。
小牛客场再胜。
4比0。
横扫。
达拉斯小牛，用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干净利落地把西部第八灰熊送回家，昂首挺进西部半决赛。
...
横扫的消息一出，媒体圈炸了。
赛前，多少专家预测抢七，多少名嘴等着看黑八，多少人把2007年的旧账翻出来，等着德克再当一次笑话。
结果，四场横扫。
这记耳光，扇得又响又脆。
支持小牛的球迷，扬眉吐气，在网上疯狂刷屏。
ESPN资深分析师罗兰·贝茨，在系列赛结束当晚，做客一档总结节目，对这轮系列赛做了复盘。
“先说结论。”
贝茨推了推眼镜，道：“小牛给全联盟上了一课，什么叫成熟，什么叫体系，什么叫季后赛的赢球方式。”
“灰熊不强吗？强。”
“他们的防守联盟前三，黑白二熊的内线组合，任何球队碰上都得掉层皮。”
“兰多夫这轮系列赛依旧能砍下漂亮数据，他是我心中最被低估的得分手之一。”
“可灰熊的问题，也很致命。”
“他们防不住外线。”
“霍林斯教练赌对了一半，托尼·阿伦改防基德，确实让小牛的组织难受了一阵。”
“可一支成熟的团队篮球，不会因为一个点被掐就断电。”
“诺维斯基、马里昂站出来策应，球照样转，外线照样开。”
“第二，他们对林飞，毫无办法。”
大屏幕打出林飞的系列赛数据。
“四场比赛，场均20.5分，4个篮板，3次助攻，三分命中率44.7%。”贝茨念着数据，“各位请注意，第三场和第四场，林飞的手感明显回落，出手也更克制，状态只能算一般。”
“即便如此，他整轮系列赛依旧场均20+，三分命中率接近45%。”
“这说明什么？”
“说明灰熊整个防守体系，从第一场到第四场，根本没有对他造成真正的困扰。”
贝茨的语气认真起来。
“第一场，托尼·阿伦贴身，他用无球跑位把阿伦遛成马拉松选手，21分。”
“第二场，灰熊变阵，他立刻增加空切，31分。”
“第三场、第四场，他手感不好，就专心防守、串联、给队友做球，依旧能稳稳贡献输出。”
“这是一个新秀，第一次打季后赛，交出的应变能力。”
“防守端，他的名场面更多。”
“梅奥、康利的突破，屡屡被他的横移动作挡住。”
“他的抢断、补防、换防，几乎没有失位。”
“一个投手，愿意干最脏最累的活，去缠对方最锋利的刀，这种球员，教练做梦都想要。”
主持人追问：“所以你很看好他的未来？”
“非常看好。”贝茨斩钉截铁，“我不轻易夸新秀，因为太多年轻人一场好球就被捧上天，然后迅速陨落。”
“林飞不一样，他的武器是投篮和防守，这两样东西，不会随着年龄和伤病轻易消失。”
“他的球商和心态，更是远超年龄。”
“记住我的话，这只是他的第一轮系列赛。”
“未来很多年，这个名字会反复出现在季后赛的舞台上。”
...
贝茨的总结，让小牛球迷振奋。
而CBS《季后赛火线》那两位主持人，则迎来了第二次、也是更响亮的打脸。
他们赛前一个预测抢七，一个等着看黑八。
结果，灰熊连一场都没赢，直接被横扫。
巨大的舆论压力下，两个人，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斯图·克莱因，认怂。
他在个人账号上，发了一条动态。
“我得说句公道话。”克莱因写道，“这轮系列赛之前，我看错了小牛，看错了林飞。”
“他用四场比赛证明，自己是一名真正的季后赛球员，无球跑动和投射，无可挑剔。”
“在这里，我向林飞和小牛的球迷道个歉。干得漂亮。”
这条动态，球迷还算买账，评论区一片“敢认就行”“算你识相”。
巴克·哈蒙德，却咽不下这口气。
这位以唱衰和毒舌安身立命的老主持人，在当天半夜，憋出一篇长动态，字里行间，全是酸味。
“我承认，小牛赢了，而且赢得漂亮。”
“林飞是一名优秀的球员，这一点，我现在不再否认。”
“但我想说的是，外界对他的吹捧，太过头了。”
哈蒙德开始列数据。
“我们看看高阶数据。”
“林飞的回合使用率，全队倒数，说明球从来不在他手里。”
“他的面框单打次数，几乎为零。”
“持球挡拆得分，低得可怜。”
“助攻率，排在同位置下游。”
“他的得分，90%以上来自接球后的投篮，也就是我们说的CatChandShOOt。”
“坦白讲，他是一个体系投手。”
“是队友吸引防守、是球星创造空位、是球队的战术喂饱了他的数据。”
“把他放到一支烂队，让他自己创造机会，他还能场均20分吗？”
“我深表怀疑。”
“再说防守。”哈蒙德话锋一转，“他防守积极，这我承认，可积极不等于天赋。”
“他的运动能力、他的身体天赋，在得分后卫里只能算平庸。”
“他靠的是一股拼劲，是体系的兜底。”
“这种防守，遇到真正的顶级持球巨星，会被无限放大。”
“我的结论很清楚。”
“林飞会是一名不错的球员，一个好用的角色球员，运气好、体系好，他能成为一名优质首发。”
“但他永远不会成长为球星，不会成为一支球队的门面，更配不上现在这种联盟顶级的吹捧。”
“数据华丽，是因为他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仅此而已。”
这条动态一出，舆论哗然。
...
哈蒙德的嘴硬，居然还真引来一些附和。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球员的名字。
布雷克·格里芬。
2009年的状元郎。
说起这位，话题不少。
他被快船以状元签选中，结果新秀赛季一场没打，膝盖手术，整季报销。
直到这个赛季，他才真正迎来自己的NBA处子秀。
所以严格算，今年才是他的“新秀赛季”，他同样有资格竞争最佳新秀。
而他的表现，堪称现象级。
场均22分12个篮板3助攻，一场又一场的暴力扣篮，把快船的比赛变成个人扣篮表演。
隔扣帕金斯、空接虐筐、20+10如家常便饭。
这种数据，是邓肯、奥尼尔级别的历史级新秀答卷。
最佳新秀？
几乎提前锁定，没有任何悬念。
唯一的问题，快船无缘季后赛，他早早开始了度假。
哈蒙德的动态发出后，格里芬在接受洛杉矶当地记者采访时，公开表达了“认同”。
“我看了那些话。”格里芬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的，却藏不住酸，“说实话，我觉得有道理。”
“林飞是个好球员，我不否认。但现在外界对他的夸赞，确实太过了。”
记者追问：“为什么这么说？”
“你们想啊。”格里芬摊手，“他一场比赛，球权不用争，战术不用扛，就站在底角，等德克、基德把防守吸引走，然后把空位球投进。”
“这种球，换任何一个NBA球员，都能投进。”
“他的数据，是小牛这支球队的实力堆出来的。”
“队里有那么多球星替他拉开空间、替他吸引防守，他才能打得这么轻松。”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酸味更浓。
“你们再看看外界的反应。”
“一个次轮秀，跟着一支强队赢了一轮系列赛，就被捧成联盟顶级射手，全世界都在讨论他。”
“而有些人，一整个赛季扛着球队，场均20+10，打出历史级别的新秀表现，却没几个人提。”
“我不是嫉妒，我只是觉得，这个联盟，有时候更看重故事和流量，而不是真正的实力。”
话说得冠冕堂皇，可谁都听得出来，这位白魔兽心里那杆秤，早就失衡了。
他不爽的根源，来自他是最佳新秀的头号热门，打出了邓肯级别的数据，本该是这一届新秀里唯一的主角。
结果，赛季后半程，一个第50顺位的中国人横空出世，抢走所有镜头和话题。
季后赛的舞台、全美乃至全世界的目光，全落在林飞身上。
他这个状元，反倒成了陪衬。
...
格里芬的话，引来一些支持。
最起码，洛杉矶的球迷站在他这边。
快船的拥趸们纷纷附和，说林飞“数据水分大”“体系球员被高估”。
小牛球迷，当场就炸了。
“没格局，真没格局。自家球队没进季后赛，跑出来酸别人？”
“场均20+10是厉害，可你带队赢球了吗？篮球不是扣篮大赛，赢球才是硬道理。”
“林飞的三分是你能投的？不服下赛季试试？”
而国内球迷的火力，更加凶猛。
林飞是中国篮球独苗，自家孩子。
格里芬公开酸他，等于一脚踩在马蜂窝上。
“格里芬算老几？一个钓鱼的，也配评论打季后赛的？”
“扣篮好看有什么用？球队赢不了，数据再华丽也是刷子。”
“还历史级新秀？我看是历史级酸鸡。”
“白魔兽？白柠檬精还差不多，酸得我牙都倒了。”
格里芬的个人账号，评论区被中文刷屏，骂声铺天盖地。
他估计这辈子第一次见识到，太平洋对岸那股恐怖的战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