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2日，晚，美航中心球馆。
小牛主场迎战洛杉矶湖人。
这场球，国内照旧直播。
如今姚明伤停，易建联在奇才的轮换边缘起起伏伏，林飞的人气自然不低。
哪怕他只是个饮水机，只要有他在大名单里，信号就会跨过太平洋，送进千家万户。
解说席上，坐着两位国内球迷的老熟人。
张卫平，张指导，人送外号“张合理”，解说风格热情似火，一口京片子，最爱念叨“这球打得合理”。
苏群，老牌篮球记者出身，慢条斯理，擅长拆解战术，三言两语就能把一个跑位讲明白。
开场前，镜头扫过座无虚席的球馆。
张卫平先开了腔：“各位球迷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收看2010到2011赛季NBA常规赛，达拉斯小牛在主场迎战洛杉矶湖人！我是张卫平。”
“我是苏群。”苏群笑了笑，“这场球看点很多啊。卫冕冠军湖人目前排在西部前列，小牛同样紧追不舍，两支球队都是总冠军的有力争夺者。”
“没错。”张卫平话锋一转，“当然了，咱们国内球迷最关心的，还是咱们中国球员林飞。苏群，你觉得林飞今天能不能获得出场机会？”
苏群推了推眼镜：“说实话，难。卡隆·巴特勒报销之后，小牛外线轮换反而更固定了，史蒂文森首发，布鲁尔顶一段时间，特里掌管第二阵容。林飞最近已经连续多场比赛没有出场。”
“哎，还是希望小伙子能上去活动活动。”张卫平叹了口气，“哪怕垃圾时间打两分钟呢，老坐着，人就废了。”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开始滚动。
“林飞DNP预定，懂的都懂。”
“开场五分钟就能看到他挥毛巾，镜头一扫一个准。”
“别奶了，求别提，提了我尴尬。”
“湖人比赛看科比就行，林飞是谁？不熟。”
“万一今天垃圾时间上了呢？（狗头）“
弹幕里没几个人对他抱有期待。
很快，双方首发名单打在大屏幕上。
小牛这边：基德、德肖恩·史蒂文森、马里昂、诺维斯基、钱德勒。
湖人那边：费舍尔、科比、阿泰斯特、加索尔、拜纳姆。
“咱们看小牛这个首发啊。”苏群解说道，“得分后卫是史蒂文森，但懂球的朋友都知道，这是个假首发。关键时刻留在场上的，一定是最佳第六人杰森·特里。”
“卡莱尔把特里放在板凳席，就是让他带第二阵容、抢分。”
“不过假首发也是首发。”张卫平接话，“巴特勒一报销，这个位置的竞争反而更激烈，谁不想首发呢？”
林飞穿着热身服，坐在替补席最末端。
他的眼睛，从开场就没离开过对面那个身穿24号球衣的身影。
科比。
前世在电视里看了无数遍的男人。
此刻就在十米开外，面无表情地练着中投，每一次出手都标准得像教科书。
中圈跳球。
比赛开始。
钱德勒把球拨到小牛半场，西决级别的较量，正式打响。
小牛的进攻，脉络清晰。
阵地战，磨。
基德控球过半场，呼叫挡拆，球在马里昂、钱德勒手里过渡，最终多半流向牛角位的诺维斯基。
德国大个接球，标志性的金鸡独立，或者吸引夹击后分球给外线。
防守端，基德、马里昂、钱德勒三张大锁铺开，逼湖人一寸一寸地啃。
湖人那边，同样是阵地战。
费舍尔把球运过半场，交到科比或加索尔手里，然后看巨星解决问题。
卡莱尔的第一道安排，是让马里昂去缠科比。
马里昂手长脚快，是小牛锋线上单兵防守最好的球员。
但科比这种历史级的得分手，最擅长的就是借挡拆点菜。
你放个能防的在我面前？
那我就把他换走。
第一节打了没几分钟，科比连续呼叫阿泰斯特上提掩护。
一挡一拆，追防的马里昂被结结实实挡住，换到科比面前的，变成了史蒂文森。
点菜，开始。
第一球，科比右侧腰位背身，往里坐了两下，突然一个后转身，史蒂文森重心被骗起，科比迎着他的手后仰出手。
唰。
第二球，弧顶，科比一个交叉步，史蒂文森横移慢了半拍，科比急停跳投，再进。
第三球，科比借掩护直插中路，在史蒂文森补防之前分球给内切的拜纳姆，后者隔着人就是一记暴扣。
史蒂文森额头的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不是不努力，可实力差距摆在那儿。
科比一旦认准他这个突破口，每一球都冲着他来，挡拆点名，背身单打，一步过掉，打得他晕头转向。
卡莱尔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去。
“换人！”
首节刚过一半，卡莱尔叫了个暂停，一指板凳席，“科里，上！德肖恩，下来！”
史蒂文森黑着脸坐回替补席，毛巾往头上一蒙。
布鲁尔扯掉热身服，兴冲冲冲上场。
连长的积极性，没的说。
跑动积极，拼抢凶狠，两条长臂挥舞个不停。
可他的防守，强在协防、强在轮转补位，真要一对一单防科比，那点道行就不够看了。
科比照方抓药。
一个变向，布鲁尔重心飘了。
背身假动作，布鲁尔直接起跳封盖，科比等的就是这一下，往他身上一靠。
哔！
犯规。
下一回合，科比又在转换中追着布鲁尔打，欧洲步晃开半个身位，上篮得手，还造了接触。
哔！
科里·布鲁尔，个人第二次犯规。
首节还剩三分多钟，两犯在身，卡莱尔只能把他也摁回板凳。
老帅站在场边，脸色铁青。
史蒂文森，被点菜点到崩盘。
布鲁尔，上去两分钟两犯。
比赛还长，总不能让马里昂一直顶。
卡莱尔的目光，在替补席上扫了一圈。
一张张面孔看过去。
最后，在最末端那个身影上，停了一秒。
林飞。
卡莱尔犹豫了。
这个第50顺位的中国后卫，赛季初给过机会，打得一塌糊涂，之后就再没进过轮换。
让他去防科比？
听上去像个笑话。
可眼下，
第一节马上结束，死马当活马医。
他是3D出身，选秀报告上写得清楚：投射型后卫，防守有韧性。
哪怕上去顶两分钟呢？
卡莱尔一咬牙，手指直直指向林飞。
“林！”
林飞“腾”地站了起来。
“你上。”
卡莱尔盯着他，语速极快：“任务只有一个，进攻端，给我拉开空间，埋伏底角，球到你手里，大胆投。”
“防守端，给我缠住科比，贴上去，纠缠他，消耗他，我不要你封死他，我只要他打得不舒服。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林飞的声音，洪亮得把周围几个队友都吓了一跳。
他扯掉热身服，临上场前还冲卡莱尔补了一句：
“放心，教练！”
“我保证，让科比打得难受！”
卡莱尔：“……”
他忽然有点后悔，这小子哪来这么大口气。
国内解说席上，张卫平的嗓门一下子拔高：“哎哟！换人！卡莱尔换上林飞了！第一节还没结束，林飞就上了！这可真是没想到！”
苏群也有些意外：“很罕见的用人。看得出来，史蒂文森和布鲁尔在防守科比这一点上，都没能完成任务，卡莱尔在试新的选项。”
弹幕瞬间炸了。
“？？？？？”
“我没看错吧？第一节上林飞？”
“卡莱尔疯了？让他去防科比？”
“完了完了，科比要刷数据了，送分童子上线。”
“前方名场面预警：科比单节30+。”
没人看好。
一个球都没打的林飞，在漫天看衰声里，跑进了球场。
...
踏上球场的那一刻，所有嘈杂声都远了。
两万球迷的呐喊，解说的声音，统统退成背景音。
林飞眼里，只剩对面那个24号。
湖人进攻。
费舍尔运球过半场，一眼看见防科比的换了张东方面孔，愣了一下，随即会意，球立刻吊给科比。
科比在右侧腰位接球，背对着林飞。
他习惯性地往里一坐，
咦？
没坐动。
科比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身后这个中国后卫，下盘稳得出奇，重心压得很低，胸口抵着他的后背，两只手张着，不随便下手，就是黏着，跟着他的脚步挪。
科比连续两个转身假动作，林飞的脚步一点没乱。
克莱·汤普森的防守底子，此刻在这具身体里苏醒。
横移、滑步、重心控制，每一项都是联盟顶级3D的肌肉记忆。
进攻时间所剩无几，科比被迫使出招牌后仰。
林飞几乎是贴着他起跳，长臂伸直，差一点就够到篮球。
科比的后仰已经做到极致，球越过林飞的头顶，划出一道极高的弧线，
砰！
磕筐而出！
钱德勒收下篮板。
“防下来了！”
张卫平一拍桌子，喊道：“哎哟，这球防得合理！脚步跟得住，手交代得清楚，没有犯规，逼着科比高难度出手，不进！”
苏群眼睛发亮：“这个防守站位很讲究，林飞始终把科比往底线逼，不给他转身面对篮筐的角度。说实话，不像是一个久疏战阵的球员。”
科比落地，回头看了林飞一眼。
就一眼，没说话。
轮到小牛进攻。
基德控球，林飞按照战术，飞快跑到右侧底角，蹲下，扎稳，像一杆钉在角落里的标枪。
诺维斯基在肘区接球，吸引了阿泰斯特和加索尔的夹击。
球转移，基德，马里昂，再到底角林飞手里。
大空位。
阿泰斯特扑过来补防，远水解不了近渴。
林飞接球的瞬间，膝盖已经弯好，球举到出手点，手腕一拨。
动作标准得像训练课。
唰！
篮球空心入网。
三分命中！
“进了！”张卫平大喊，“林飞！底角三分！一上场就进！你看他这个投篮，手起刀落，一点不犹豫，大心脏！”
球馆里响起一片掌声，还有人没反应过来，掌声稀稀拉拉，却足够真切。
林飞转身回防，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是跑过卡莱尔身边时，看见老帅的眉毛动了一下。
湖人进攻，科比又来了。
这一次，他选择正面单打。
连续胯下，骤然启动，急停，再启动。
换作史蒂文森和布鲁尔，早就被这套组合拳晃散架。
林飞且战且退，始终卡在科比和篮筐之间。
科比一个后撤步，起跳出手。
林飞同样起跳，长臂封到眼前。
这球科比被迫调高了弧度，球在篮筐上颠了两下。
滚了出来。
又防成一个！
“好防守！”
苏群的声音里带着惊讶：“两次了，科比两次单打林飞，都没进！卡莱尔这个换人，可能真捡到宝了！”
卡莱尔站在场边，愣住了。
他原本的打算，是让这个中国后卫上去消耗两个回合，第一节结束就换下来。
可现在场上这画面，
横移不丢位，起跳不犯规，重心稳如磐石。
这是那个空位三分能投出三不沾的林飞？
这小子，最近偷偷拜师了？
小牛再攻。
还是诺维斯基吸引防守，球过了三道手，又一次找到埋伏在左侧底角的林飞。
这一次，补防的是费舍尔，老鱼扑得很凶。
林飞等的就是他扑上来的这一下，他点了一下球，费舍尔重心刹不住，整个人扑空。
林飞运一步，横移，在费舍尔回身之前从容起跳。
唰！
第二记三分！
单节6分！
篮球入网的那一刻，林飞脑海深处，那道熟悉的提示音如约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单场得分达到5分，比赛任务完成！】
【奖励成就货币5，已发放。】
林飞后退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比预想中，顺利太多。
他本以为要在垃圾时间里苦苦寻觅机会，没想到，科比亲手把他送上了舞台。
国内直播间，弹幕已经变天。
“？？？？？？？”
“这还是林飞？？？”
“妈妈我看到了什么，林飞连进两个三分还防了科比两个？”
“鬼上身了，绝对鬼上身了！”
“前面说送分童子的出来走两步？”
“假的吧，这是替身吧，你们谁把林飞换了？”
“我穿越了还是他穿越了？”
第一节结束的哨声吹响。
林飞跟着队友走下球场，路过卡莱尔身边。
老帅看着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继续。”
就这句话，林飞听懂了。
他的上场时间，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