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你回来啦？快，我有点事想让你帮忙拿个主意。”
钱多多刚一踏进家门，就被钱美美喊住了。
钱美美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纸上用笔歪歪扭扭地画了三个方框，每个框里写着不同的字。
钱多多凑近一看，只见三个方框分别写着：
“第一处，薛家胡同，一进小院，院子大，房间小旧，靠近胡同里面，安静，月租8块，但得提前押两个月的租金。
第二处，二叔二婶买房那处村庄，院子房间都大，足足有200多平，且有现成的案板和缝纫机台面，租金10块，且房东说要一次性付满半年。
第三处，南小街拐角，无院子，房间大一百平，但附近只有一个出口，且街道狭窄，三轮车进不去，月租5块，押一付三。”
钱美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钱多多：
“我这两天跑遍了这附近，就这三处还凑合。
第一处近，旁边就是京大，好接活，也方便介绍人带同学来看衣服。
可房间太小太破，我量过，一间房最多只摆得下两台缝纫机加一个案板，多一点就转不开身了。
相对于它那个面积来说，租金也有点贵，一个月就得8块，还得押16的租金。
第二处房子面积大，我去瞅过，起码能摆下十几台缝纫机。
而且，他那里还有现成的两个缝纫机跟一个案板，要是租那里，能省不少钱，可问题是，租金得10块，一次性付半年，最少就是60块，太多了。
再说第三处，便宜是便宜，可三轮车进不去巷子，布料进出都得靠人扛，得多不少活，咱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手，哪有那么多人去扛布啊？”
说着，钱美美掏了掏口袋，摸出一大把毛票：
“我身上总共就150块钱，还得买布跟缝纫机……”
钱多多笑出了声：“二姐，你想通啦？决定招人啦？”
钱美美脸上闪过一丝羞涩，点了点头：
“嗯，你说的对，我一个人累死累活也只有一双手，能做的衣服数量有限，不如招人。”
对上妹妹亮晶晶的眼睛，钱美美抠了抠脸：
“不过，织布厂那边的工作我还是不打算辞，毕竟稳定，我怕……”
“没事。”钱多多打断她，牵着她的手走进二进院的正厅，在椅子上坐下：“饭得一口口吃，事得一件件做，咱先招人，把产量提上去再说。”
钱美美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还有，你那天说的对，既然决定招人，我就得学会管理，迟早得放权，不能什么都亲力亲为。
所以，你能帮我从图书馆里借几本管理方面的书吗？”
“能啊，这有什么不能的？”钱多多笑道。
她重新接过钱美美手里那张纸，盯着上面的3个方框看了一会，问：
“二姐，你有统计过没？咱上个月一共卖了多少件衣服？”
“快300件。”钱美美解释道：“咱一共卖了一个多月的衣服，总共卖出去400多件，但你要说是上一个月卖出的，那就是300件左右。”
钱多多点头：“但之前，咱们还处于起步状态，知道咱们这卖衣服的人少，所以买的人也少。”
“对，上个月只卖出300件，是因为后面衣服卖没了，断货了，很多人都空手而归。”
钱美美边说边算：“我算过，如果是跟我一样的老手，每天工作10小时，一个月差不多能做出200件衣服。”
钱美美之所以能在一个多月时间里赶出400多件衣服，是因为她日夜赶工，但招来的人肯定不行。
“那也就是说，咱们至少得招3个人？”钱多多补充道：“既然招了人，你自己就不用那么辛苦了，三个人一个月600件衣服，再加上你的100件，700件衣服足够了。”
“嗯，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先招三个人，要是不够后面再招。”
“既然还打算扩大规模，不如，就直接租个大点的院子吧？我觉得第二处房子挺好。”
“可，它一次性得交60块钱租金。”
钱多多算了算：“招三个人，再算上你自己，一共需要4台缝纫机。
他那边已经有了两台，我们只需要再添置两台缝纫机即可。
废品站去看过了吗？有没有那种废旧的缝纫机？咱们买回来找人修一修，能用就行，没必要买新的，新的太贵了。
至于钱，还是按咱们事先说好的，成本由我来垫，等回了钱，再还给我，利润咱俩平分？”
“没问题！”
当天下午，钱美美就租下了第二处房子。
……
“多多！多多！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次日中午，钱多多刚吃完饭，就听到门口传来钱美美兴奋的声音。
她跑出门，刚好看到钱美美从三轮车上跳下来，满手机油，额头上的汗也都全粘在脸上，但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她拍了拍三轮车车斗上的缝纫机，灰尘在午后的阳光里炸开一团：
“废品站淘的！
我昨天去找了冯莎莎，她奶奶不是在废品站工作吗？听说我想淘二手缝纫机，直接5块钱一台给我了。
她说这堆破铜烂铁堆在废品站里没人要，我要是全拉走，还省了她的事了。”
钱多多凑近一看，七八台缝纫机挤在车斗里，机身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有的踏板歪了，有的皮带断了，最上面的那台，机头都掉了，只剩下一个铁架。
“这些能用吗？”钱多多有点怀疑。
没错，她是劝二姐去讨点废旧缝纫机，可没让她去讨这么破的啊。
钱美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把螺丝刀，在手里转了转：
“修修就能用！你二姐我在织布厂干了那么多年，什么机子没见过？
这些都是老式脚踏缝纫机，结构简单，换根皮带，磨磨齿轮，上点油，不比新机子差。”
见钱美美自信满满，钱多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快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要不，先把机子运进家再修？”
钱美美摆摆手：“这些东西埋汰，我就是拉过来让你看一眼，你看完了，我直接拉租房的那边去。”
就在这时，满满爬出门槛，兴奋地冲了过来：
“哇！好多机器！”
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宝石，闪闪发光，小手手舞足蹈的，要不是被钱多多拉着，恐怕早就扑到缝纫机上去了。
但被拉着，也不影响他的兴奋：
“摆梭！齿轮！”
钱美美见他像只掉进米缸的小老鼠，忍不住笑了起来：
“满满，这些缝纫机脏，你还小，不能碰。”
满满乖乖的点点头，但视线始终粘在那些缝纫机上，舍不得移开。
眼瞅着钱美美要骑着三轮车离开，满满急了：
“二姨！带我！带满满啊！”
钱美美无奈回头：“不可以！满满你乖乖的在家，二姨得去工作了。”
满满瘪瘪嘴：“不！带满满！满满也要去。”
“这……”钱美美有些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