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托盘里渐渐摆满了饺子。
温轻语手里的动作很快。
杨清坐在边上，他把边缘的面皮反复捏了好几遍，中间鼓起来一大块，两头耷拉着，趴在桌面上起不来。
温轻语侧头看了一眼，伸手拿过来，指尖在面皮边缘抹了点水，捏出两个褶子，那个趴着的饺子顺势立了起来。
“面皮干了就粘不上，要沾水。”温轻语说。
“熟了能吃就行，进了胃里都一样。”杨清抽了张纸擦掉手上的干面粉。
奶奶坐在堂屋角落的竹椅上，膝盖上搭着厚棉布，双手抱着热水袋。
老人家眼睛眯着，视线在杨清和温轻语身上转来转去，嘴角的褶子堆在一起。
“挺般配的。”奶奶嘀咕了一句。
老人似乎也认可了杨清。
半小时后。
案板上的饺子皮全用完了，整整齐齐码了三层。
温轻语站起身，把碎面粉扫进垃圾桶。
“包好了，杨清同学，你要吃几个？”温轻语问。
“就5个吧，一会还要回家里吃饭。”杨清说。
出来买老抽已经耽搁了快一个钟头了。
“嗯，好。”
温轻语端着托盘走向厨房，把水煮起来。
温轻语把饺子一个个滑进水里，拿锅铲顺着锅边推了一圈，防止粘底，盖上锅盖，她退到灶台旁边，拿起一块抹布擦拭灶台上的油渍。
她把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头发在脑后扎成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杨清站在厨房门边看了一眼。
这副操持家务的做派，真有种持家的贤妻良母的感觉。
水开了两次，温轻语往锅里加了两次冷水。
盖掀开，白汽散开，饺子全浮在了水面上，白白胖胖的翻着滚。
“好了。”
温轻语拿出三个大碗。
给奶奶盛了满满一大碗，端去堂屋。
接着给杨清数了五个，盛进小碗里，上面浇了一勺面汤，旁边放了一个装了香醋和红辣椒油的蘸料碟。
“尝尝咸淡。”温轻语把筷子递过去。
杨清拉开矮木凳坐下。夹起一个饺子，在醋碟里滚了半圈，塞进嘴里咬开。
白菜剁得很细，出了汤汁，猪肉混在里面不柴，香油的味道顺着舌头散开。
“怎么样？”
温轻语坐在对面，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眼睛亮闪闪的看着杨清。
“比速冻的好吃。”杨清咽下去，给了一句评价。
温轻语那双桃花眼弯了一下。
她自己低头吃碗里的饺子，吃得极慢，小口小口咬着，连咀嚼的声音都听不见。
五个饺子下肚，杨清抽出纸巾擦嘴。
“排骨和牛肉丸放在水池旁边，晚上记得炖了，别放坏。”杨清站起身。
“好”温轻语跟着站起来。
“剩下的生饺子你带一盒回去吧。”
“不用，家里冰箱塞满了年货。”杨清摆手。
他走到堂屋，跟坐在竹椅上的奶奶打了声招呼：“奶奶，我先回去了。”
“哎，慢点走啊，有空常来玩。”奶奶欠了欠身子。
杨清拎起桌上那瓶还没开封的老抽，推开木门走出去。
冷风迎面吹过来，带着街边的爆竹碎屑味。
回到长兴小区五栋，杨清拿钥匙拧开门。
“怎么去那么久啊？”江挽月打量着他手里的老抽，“买瓶酱油你跑到城南去了？”
“遇到温轻语了，聊了会天。”杨清把老抽放在厨房台面上。
江挽月挑了挑眉，手里的抹布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碰上轻语了？这姑娘大冬天的不在家里看书，出来干嘛呢？”
“买菜，做饭。”杨清回了一句，转身朝次卧走。
“多懂事的姑娘，你以后多跟人家学学，别整天跟木头一样。”江挽月在后面念叨了一句，重新拿起锅铲倒老抽。
卧室里。
杨梦坐在上铺的梯子顶端，两条腿悬在半空，轻轻晃荡。
天花板角落，小橙子整只鬼贴在顶灯的灯罩上，白色的裙摆飘在半空，两只大眼睛盯着杨清。
杨清脱下冲锋衣，扔在椅子上，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杨清摸出手机，按亮屏幕。
微信界面弹出一个红点。头像是赵汐月拍的一只白色折耳猫。
赵汐月发来一条文字：
“杨清，你期末多少分。”
而另一边赵汐月的心理活动十分活跃。
杨清单手在九宫格上打字：
“596，我进步大吧”
发送出去。
汇金小区，六楼卧室内。
赵汐月整个人趴在宽大的软床上，修长的双腿往后翘着，一下一下敲击着床单。
看到596这个数字，她眼睛睁大了一圈。
【真的假的？596？】
【南山中学的理科一本线才538，他平时都在五百分边缘晃荡，这次直接冲到快六百分了？】
赵汐月在床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来。
【我考得这么好，我妈就算找借口想挑刺也没得挑了，杨清也是进步巨大。】
赵汐月快速打字回复过去：
“你猜猜我多少分”
杨清看着屏幕，回了三个字：
“多少分？”
赵汐月发来一个傲慢的猫咪表情包：
“你猜啊！”
【快猜，快求我，求我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
【全校大榜第一名，班主任秦老师刚才都给我妈打电话报喜了。】
杨清坐在书桌前看着手机。
“我不猜。”
赵汐月那边停顿了十秒钟，跟着蹦出来一句：
“你不猜我就不告诉你”
杨清回：
“那我就不问了。”
赵汐月在床上气得捶了一下玩偶熊。
【这人怎么这样！】
【顺着我说一句好话会死吗？每次聊天都要把我噎死！】
“气死我了”
杨清看着屏幕，估摸着差不多了，再逗下去这大小姐又要炸毛。他发了一条：
“那我猜680分”
赵汐月回得极快：
“低了”
【哼，没见识，本小姐是冲着省状元去的分数，680看不起谁呢。】
杨清接着发：
“700？”
“高了”
最后赵汐月给出答案：
“692分，全校第一”
文字发过来之后，附带了一张查分界面的截图。语文128，数学145，英语142，理科综合277。
总分692。年级排名：1。
杨清扫了一眼截图。
这个成绩确实离谱，南山中学虽然是绵城的重点中学，但平时能考到690以上的人凤毛麟角。
赵汐月平时也就670上下，这次理综和数学显然发挥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