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杨旭把手机锁了，正要揣回口袋。
“爸爸你看。”
杨梦把手机屏幕凑到他面前，周小棉又发了一个表情包过来，那只橘猫穿了件小雨衣，歪着脑袋，配文写着“下雨天也要开心鸭”。
杨旭看了一眼，笑了一下：“挺可爱。”
杨梦把手机收回去，低头打字回复，杨旭趁这个空把自己手机揣进了口袋。
林舒宁坐到沙发另一头，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换到了一个做菜的节目。
“梦梦，别看太久手机，该睡了。”
“再聊五分钟，五分钟就五分钟。”
杨旭靠着沙发，茶杯捧在手里，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做菜节目里那个厨师正在颠勺，油烟呛得他直咳嗽，旁边的主持人在笑。
杨旭没看进去，口袋里那个手机压在他大腿侧面，心里莫名发虚。
那边绵城，晚上十点了。
江挽月大概已经关了电视准备睡了。杨清应该写完作业了，或者还在磨蹭。
杨旭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茶叶泡到已经没什么味道了。
“梦梦，时间到了。”林舒宁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杨梦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了几个字，发出去，然后把手机锁了。
“晚安。”杨梦说，不知道是对着手机里的周小棉说的，还是对客厅里这两个人说的。
她站起来，拖着拖鞋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爸爸。”
“嗯。”
“周六别忘了。”
“忘不了。”
杨梦转身进了卧室，门在身后合上了。
客厅里就剩杨旭和林舒宁两个人。
电视里那个厨师已经把菜装盘了，摆得整整齐齐的，主持人在夸好看。
林舒宁拿着遥控器，声音压低了：“她今天状态真的好多了。”
“嗯。”
“你周六真能送她去？”
“能。”
林舒宁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了。
杨旭站起来，把茶杯端到厨房水池里，倒了残茶，杯子放在架子上。
他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看了最后一眼。
江挽月没有再回消息了。
杨旭把手机锁了，揣回口袋，关了厨房的灯，走出来。
“睡吧。”他对林舒宁说。
“你先去，我再坐一会儿。”
杨旭嗯了一声，往卧室走了。
走过杨梦的房间门口时，他停了一下，门缝底下透出一条光，过了两秒，灯灭了。
杨旭站了两秒，继续往前走了，回卧室了。
……
周六。
早上杨梦醒得比平时早，七点四十就坐在床上了，被子堆在腿上，她没掀开，就那么坐着，头发散着，有几缕贴在脸上。
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周小棉昨晚十一点发的消息，一张照片，里面是一盒草莓，配文写着：“买好了！明天带给你！”
杨梦看着那盒草莓，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放大了看。
草莓红得不均匀，有几颗尖上还带着白，不是超市里那种摆得整整齐齐的，看着倒是新鲜。
她回了一条：“谢谢。”
发完才想起来现在才七点四十，周小棉应该还没醒。
杨梦把手机放下，掀开被子下了床，拖着拖鞋走到卫生间。
刷牙的时候她照了一眼镜子，眼睛底下有点青，昨晚睡得不算好，中间醒了一次，但没有发作，躺了一会儿又睡了。
刷完牙洗了脸，杨梦走到客厅，林舒宁已经在厨房了，煎蛋的声音滋滋响。
“妈妈。”
“醒了？今天起这么早。”
“嗯。”
杨梦走到餐桌前坐下来，两只手搭在桌面上，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今天几点出门？”
“活动两点开始，一点半出门就行。”
杨梦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五十二。
还有将近六个小时。
林舒宁把煎蛋和吐司端出来，牛奶热好了倒在杯子里，放在杨梦面前。
“爸爸呢？”
“书房里。”
杨梦咬了口吐司，嚼了两下：“他说要送我的。”
“知道，他记着呢。”
杨梦嗯了一声，继续吃。
吃完早饭，杨梦回房间换衣服。她在衣柜前面站了两分钟，手指从左拨到右，又从右拨到左。
最后拿了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下面配了条深蓝色的牛仔裤。
她换好衣服，又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把头发扎了个马尾，扎得比上次高一点。
扎完她歪头看了看，觉得还行，又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周小棉还没回消息。
时间过得很慢。
杨梦在沙发上坐了一个多小时，手机放在旁边，没响。
十点半，手机终于震了。
周小棉：“我醒了！！！草莓洗好了放冰箱里了！！！”
六个感叹号。
杨梦回：“你起得好晚。”
周小棉：“周末就是用来睡觉的嘛。”
杨梦想了想：“有道理。”
周小棉：“你今天穿什么？”
杨梦低头看了看自己，打字：“白色上衣，蓝色裤子。”
周小棉：“好看吗？”
杨梦又低头看了看：“不知道。”
周小棉发了个大笑的表情：“哈哈哈哈你好可爱。”
杨梦盯着“可爱”两个字看了三秒，没回。
中午林舒宁做了饭，三个人坐在餐桌前吃，杨旭今天穿得随意，一件灰色的polo衫。
杨梦吃饭的时候一直在看窗外。
“看什么呢？”杨旭问。
“看有没有下雨。”
杨旭转头看了一眼阳台方向，外面灰蒙蒙的，玻璃上没有水珠。
“还没下。”
杨梦点了下头，夹了口菜。
吃完饭十二点半，杨梦坐在沙发上等着，腿没缩起来，两只脚踩在地上，鞋已经换好了。
一点钟，窗外开始飘雨了。
不大，细细的，阳台玻璃上能看到一层薄薄的水雾，楼下的路面颜色深了一点。
杨梦站起来走到阳台门口，手贴在玻璃上看了几秒。
“小雨。”她说。
林舒宁从厨房出来：“带伞就行。”
一点二十，杨旭从书房出来了，手里拿着车钥匙。
“走吧。”
“不开车。”杨梦说。
杨旭停了一下：“什么？”
“走路去。”
杨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窗外：“下着雨呢。”
“小雨，上次妈妈也是走路送我去的。”
杨旭把车钥匙放在了鞋柜上：“好。”
林舒宁从柜子里拿了两把伞出来，一把给杨旭，一把给杨梦。
杨梦接过伞，握在手里，低头看了看鞋，又抬头看杨旭。
“走吧。”
杨旭把伞拿好，拉开了门。
“路上慢点。”林舒宁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
“知道了。”杨旭说。
杨梦回头看了林舒宁一眼：“妈妈再见。”
“去吧。”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