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粉端上来的时候，热气很大，杨清面前那碗最大，堆了一层牛肉片，汤是红的，上面飘着油花和葱花。
赵汐月的中份也不小，她拿起筷子挑了两下，先喝了口汤。
温轻语面前那碗小份的牛肉米粉，她看了两眼，没动。
“不吃？”杨清已经开始往嘴里塞了。
温轻语没回答。
“都说了点了就吃。”杨清嚼着米粉，含糊不清。
温轻语低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小撮米粉，吹了吹，放进嘴里。
嚼了两口，她又夹了一筷子。
赵汐月在对面看着温轻语吃，嘴角往上动了一下，心里想着：“要多照顾下轻语，这么瘦。”
赵汐月也是知道温轻语的家庭情况。
三个人都没再提法庭的事。
店里人多，说话声盖过了一切，有个大叔在柜台那儿嚷嚷：“老板，加碗汤！”
老板娘回他一句：“自己倒去！”
杨清吃了大半碗，筷子停了一下，抬头看温轻语，她吃得慢，但碗里的米粉少了不少，牛肉也吃了几片。
“好吃吗？”
温轻语点了下头，嘴巴鼓着，没说话。
赵汐月已经吃完了，把碗推到一边，拿纸巾擦了擦嘴，靠在墙上，掏出手机划了两下，又放下了。
“吃完干嘛？”赵汐月问。
杨清想了想：“不知道。”
“那就随便走走。”
杨清看了眼手机，太阳在外面照着。
温轻语把碗里最后一块牛肉吃了，放下筷子，手在衣服上蹭了两下。
“谢谢杨清同学。”
“别整这么正式。”
三个人出了米粉店，沿着街往前走，没有方向，就是走到处乱走。
路两边是各种小店，奶茶的，手机贴膜的，炸鸡的，还有一家卖花的，门口摆了一排塑料桶，插着各种颜色的花。
赵汐月走在左边，温轻语走中间，杨清在右边，走了一段，赵汐月突然拐进了一家超市。
是那种社区门口的中型超市，不是很大，主打买一些不贵的东西。
杨清跟着进去，温轻语也跟进来了。
赵汐月拿了个购物篮，开始往里面扔东西，一袋小面包，一盒牛奶，一包饼干，一袋话梅，还拿了两个酸奶。
杨清站在旁边看着她选，手插在口袋里。
“你不拿？”赵汐月问他。
“我吃饱了。”
“晚上不吃了？”
杨清想了一下，伸手从货架上拿了一包辣条。
赵汐月看了一眼那包辣条，没评价。
温轻语站在零食区旁边，看着货架上的东西，手指碰了碰一袋薯片的包装，又缩回来了。
赵汐月走过去，拿了那袋薯片扔进篮子里。
温轻语愣了一下：“我没……”
“我看你想吃。”赵汐月又拿了一盒草莓味的小蛋糕放进去，“还有这个，你应该喜欢。”
温轻语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赵汐月没停，又拿了一瓶蜂蜜柚子茶：“你喜欢喝这个吧？上次看你书包里放了个空瓶子。”
“你怎么……”
“我坐你后面呢。”赵汐月说完，又往篮子里扔了一包果冻。
温轻语看着那个越来越满的篮子，手指攥着衣角，声音很小：“太多了。”
“不多。”赵汐月拎着篮子往收银台走。
杨清跟在后面，看温轻语站在原地，两只手攥在一起。
“走啊。”杨清叫她。
温轻语快走两步跟上来，收银台前面排了两个人，赵汐月站着等，杨清站在旁边，温轻语在后面。
前面那人在找零钱，半天掏不出来。
杨清无聊，扭头看到收银台旁边货架上挂着一排发圈，各种颜色的，他随手拿了一个白色的，看了两眼。
“你看发圈干什么？”赵汐月偏头看他。
杨清立刻放回去：“没干什么。”
赵汐月“哦”了一声，眼睛往温轻语那边瞟了一下。
结账的时候，一共六十二块八，赵汐月扫码付了。
温轻语在后面说：“我给你转……”
“转什么转。”赵汐月把袋子递给她，“拿着，我请你的，我们是好闺蜜。”
“谢，谢谢。”
温轻语接过袋子，两只手抱着，手指在袋子上收紧了一下。
杨清看到她眼圈有点红。
杨清和赵汐月都心照不宣，两人都很默契的照顾着这个内向的女孩。
三个人出了超市，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到一百米，杨清看到路边有家店，门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大红色的“中国体育彩票”几个字，门口还立了个刮刮乐的展架。
杨清脚步慢下来了。
“怎么了？”赵汐月问。
杨清盯着那家彩票店看了两秒：“要不去刮一张？”
“刮彩票？”赵汐月的眉毛挑起来。
“一人一张，就玩玩。”
温轻语抱着零食袋子，探头看了看那家店：“我没刮过。”
“我也没刮过。”赵汐月说。
杨清已经迈腿进去了。
店里面积不大，柜台后面坐了个中年大叔，戴着老花镜，面前摆着好几种刮刮乐。
“买哪种？”大叔抬了下眼皮。
杨清扫了一遍，手指点了点那排“大7”刮刮乐：“这个，来三张。”
“大7二十一张啊。”大叔从卷筒上撕了三张下来，放到柜台上。
杨清扫码付了六十块钱，拿起三张彩票，回头递了一张给赵汐月，一张给温轻语。
温轻语腾出一只手接过来，捏着那张彩票看了看。
“怎么刮？”她问。
“用硬币刮那个银色的区域就行。”杨清从口袋里翻出一枚一块钱硬币。
赵汐月看了看手里的彩票，又看了看杨清手里的硬币。
杨清把硬币递给她：“女士优先。”
赵汐月接过去，找了个靠墙的台子，把彩票放上去，硬币侧着刮了起来。
银色的涂层一片片掉下来，露出下面的数字。
赵汐月刮完了，看了两秒：“没中。”
她把硬币递给杨清。
杨清放下自己那张，开始刮。刮的时候他还在想，今天出了法院到现在，心里那股闷劲一直压着，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全刮开了，杨清扫了一眼，也没中。
“我俩运气都不行。”赵汐月说。
杨清把那张废彩票揉了：“别急，还有一个人呢。”
两个人都看向温轻语。
温轻语站在旁边，一手抱着零食袋子，一手捏着彩票。
“你来？”杨清把硬币递给她。
温轻语把零食袋子放在台子上，接过硬币，学着刚才赵汐月的动作，把彩票放在台面上，硬币侧着压上去。
她刮得很慢，一小块一小块地刮，银色粉末掉在台面上。
杨清站在旁边看着。
第一个区域刮开了，温轻语看了一眼，没说话。
第二个区域，刮开了。
第三个。
第四个。
温轻语的手停了。
“怎么了？”杨清凑过去看。
温轻语没说话，手指按在彩票边上，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上面的数字。
赵汐月也凑过来了，三个脑袋挤在一起。
杨清看清了。
上面写着：700元。
“卧槽。”杨清脱口而出。
温轻语抬头看他，又低头看彩票，又抬头看他。
赵汐月拿过那张彩票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了。
“温轻语！”赵汐月的声音拔高了，“七百块！”
温轻语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真的吗……”
“写着呢。”赵汐月把彩票拍回她手里。
“哇，轻语，你运气好好。”赵汐月拍了一下温轻语的胳膊。
温轻语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彩票，脸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