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错了！”
赵桂兰面上一喜。
三儿这个逆子能承认错误，这可太不容易了。
“妈，我太错了，我就不该听您的话，替大哥背黑锅，硬生生的蹲了五年劳改农场！”
“我应该早就明白，您就是个偏心的人！”
“打小，您就没爱过我！”
“我错了，我可太错了……”
曹为民叹息着，后悔得不行。
他诚恳的向妈，承认着错误。
“三儿！你……你死性不改！”
“你就等着挨饿吧！”
赵桂兰脸上一黑，气得直哼哼！
她啐了一口，也懒得再管三儿这个逆子了。
“妈，我都承认了错误了，您生什么气呢？”
“对了，您得快点，咱还得去街道和派出所呢，去晚了上午可忙不完。”
“你等着吧！”
赵桂兰“砰”的关上房门。
曹为民站在门外，撇了撇嘴。
眼见妈不着急去，他也没了办法。
站在院里，左右看了看。
大清早，邻居们都已经起来了。
大家伙该烧水的烧水，该做饭的做饭。
有那家里是双职工的，纷纷拿着搪瓷小盆，到胡同口的国营早餐摊子买早点去了。
曹为民嗅着飘来的香味，还真是有点饿了。
不过他现在家里，可没什么吃的，连个窝头都没有。
他只能走到水龙头前，准备先喝点水，顶顶肚子。
“三哥？”
“三哥，您那儿还有窝头没？赏小环子一口成不？”
“我这肚子饿得前心贴后心，饿的我眼都发花，实在撑不住了！”
小环子晃晃悠悠，从垂花门下走了进来。
本来他就瘦，这饿了一夜，看着就更像瘦竹竿了。
“窝头？”
“没瞧我饿得在灌水吗？先用水对付对付肚子吧。”
曹为民无奈摆了摆手。
别提窝头了，他都后悔昨晚剩的那个，扔给小环子了。
昨儿也是，他刚啃了几口大骨头，妈就提起了分家的事，他都没吃饱，可真是亏大了！
“三哥哎，你就是这么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的啊？您可真成！”
小环子的腰，瞬间又弯了几分。
实在没办法，他也只能学着曹为民的样子，凑在水龙头前，一个劲的往肚子里灌水。
院外飘来了一股浓郁的香味。
这味道小环子可熟悉了，肯定是炸的油条！
之前在监狱里的时候，他最想吃的就是这个了，可惜他现在出来了，还是吃不上。
“三哥，您出来的早，手里就没点钱？咱好歹对付一顿早饭啊。”
“您今儿请我一顿，日后我还您十顿！”
曹为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手里倒是有钱，可真是一张粮票都没有。
这个年代光有钱，可买不到吃的。
“小环子，你手里有粮票没有？”
“我刚出来，哪有什么粮票啊？我那粮油本都还没办下来呢。”
“唉，环爷我还指望您呢，可得了吧，这年月，真是谁都指望不上。”
小环子唉声叹气。
他凑到水龙头前，继续往肚子里灌水。
实在饿极了，他打算还喝个水饱骗骗肚子。
就在这时，贾云芳端着一个搪瓷小盆，从垂花门下，大步走进中院。
到了曹为民身前，贾云芳拿着搪瓷小盆，朝他示意了一下。
“云芳，我不饿……”
曹为民有些不好意思。
他还想带着云芳过上好日子呢。
可自打从劳改农场出来，他就一直在吃云芳的软饭，可真是……
“拿着吧，我今儿特意多买了两根。”
贾云芳面带笑意。
看到为民哥腼腆的样子，她只觉得很是有趣。
“那我拿一根吧。”
“我给你买了两根呢，都拿着！”
贾云芳端着搪瓷小盆，又朝他示意了一下。
曹为民见状，便没再客气。
欠云芳的实在太多了，也不差这两根油条了，以后他在慢慢还吧。
拿起两根油条，他迫不及待的啃了一口，“真香！”
贾云芳满意了。
她端着小盆，这才走向东厢房。
屋里，贾大山正站在门后，往外边看着。
“闺女大了，真是管不了！”
瞧到这一幕，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过不管怎么着，他也得再劝一劝闺女。
……
“嗯？”
小环子一边灌水，一边耸动着鼻子。
香味实在太近了，他拧住水龙头，顺着香味飘来的方向，看向耳房门前……
他一眼就瞧见了站在耳房门前，手里拿着两根油条的曹为民！
“哎哟，三哥哎，我的亲三哥啊，您有油条吃，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啊？”
小环子屁颠屁颠，快步跑上前。
看着曹为民手里的油条，他眼珠子都快瞪下来了。
“这是我的油条，跟你有什么关系？”
曹为民翻了个白眼。
他身子一转，不想去看小环子。
张嘴咬一口，他美美的吃着。
其实这油条，价格不算贵，一根只要五分钱。
就他搬一天家，至少也能挣个一两块钱，别说一根油条了，十根二十根他都吃的起。
可主要买一根油条，还要半两粮票。
没有粮票在手，你就是拿再多钱，人家也不卖给你！
家里的粮油本，都在妈手里，他真是愁这个。
“三哥？”
“三哥？”
小环子嗅着油条的香气，再看曹为民大口嚼着油条，真是口水都快下来了。
曹为民转身继续背对着他。
“三爷爷哎，您就赏我小环子一口吧。”
小环子真是饿极了。
他抓着曹为民的胳膊，说什么都不放开。
“小环子，你不能白吃我的吧？”
“哎呦，三爷爷哎，您就放心吧，以后小环子还您十根！”
小环子急忙保证着。
他环爷也就是现在落了水，等他缓过来了，再去乡下往城里倒腾东西。
到时候别说一根油条了，就是十根、二十根，在他环爷眼里，那都不是事。
“别，我不要你的十根油条，待会你跟我去干点活吧。”
“成成成！”
小环子急忙点头应了下来。
曹为民见状，这才给了小环子一根。
唔……
小环子接过油条，刚想啃一口，就面色一白，突然捂住了肚子。
曹为民：“……”
“又怎么了？”
“喝水太多了，有点拉肚子，三哥您帮我先拿一会，我等等就回来了！”
小环子拿着油条，就要递给曹为民。
心里有些害怕油条被曹为民吃了，他眼珠一转，张开舌头在油条上从头到尾舔了一遍。
曹为民：“……”
立马收回手，他满是嫌弃道：“你找地方放着，我可不沾你的口水。”
“嘿，三哥，那您帮我看着点，可别让狗啊、猫的吃了。”
小环子颇为得意。
他左右看了看，将油条放在干净的地方，接着捂着肚子，急匆匆的跑向外边的公共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