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华的手搭在艾瑟兰的脉门上海摸他的脉门，他的脉很轻，像是无根浮萍，随时都有可能翻船。
不知道能不能扛过化疗那一关。
但这一关若是不过，骨髓移植也移植不下去。
虽然阿德金斯的骨髓和他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匹配度，但也要清空他的骨髓，给外来者让位置。
霍尔曼已经在满心欢喜的做准备，以为手术后，艾瑟兰的病就好了。
真正的难关才刚刚开始。
摸完艾瑟兰的脉门口，王建华对陆定海和上官云使了使眼色，三人走出了无菌病房。
陆定海问：“情况怎么样，是不是非常不好？”
王建华点头：“脉象如无根浮萍，有油尽灯枯之象，简单点说，就是说不上什么时候，嘎嘣一下就死了！”
“现在有一个难点，他的细胞免疫虽然大部分被hiv摧毁，但还有一小部分在胡乱表达。，”
“若是不把这一部分清除，我怕骨髓移植进去，这一部分会抽风，到时候引起并发症，一下子要了他的命。”
“若是放疗清除，艾瑟兰的身体.....我怕他承受不住。”
上官云叹气道：“这个病人是我见到的最棘手的病人，咱们先找霍尔曼商量一下吧！”
“没和他商量，把他儿子给治死了，咱们三个怕是要摊上大事儿了！”
陆定海点头：“对，先把霍尔曼找来！”
霍尔曼还在郊区安顿阿德斯金一家，他们通过无线电收到消息后，紧赶慢赶的往回赶。
一个半小时后，霍尔曼和管家来福，保镖泰兰特三人来到了乔治敦大学医院的办公室。
王建华三人在办公室等候多时了，霍尔曼三人来了，王建华三人站了起来。
“霍尔曼先生！”王建华道：“给你们发消息，是商量一下艾瑟兰的手术的事情。”
霍尔曼的目光从王建华三人的脸上扫过，从三人的脸上，他看出了压力。
他心里也有一个不好的预感：艾瑟兰的手术没有那么简单，不然他们三个不会是这副表情。
他儿子的病，他心里也有数。
霍尔曼笑问：“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么？”
王建华解释道：“现在要进行手术移植的前一步，摧毁艾瑟兰体内最后的免疫力！”
“摧毁免疫需要放疗，现在艾瑟兰的身体瘦弱，我他怕撑不过这一关！”
“还有另一种方法，有一种没通过临床验证的新药，叫环磷酰胺，这东西能摧毁免疫，但安全性....这两个都有风险！”
王建华将化疗，放疗两条路都找出来，让霍尔曼来选。
就算是他不选，也要让他知道，这事儿不好办。
不然后续出事儿了，他们解释不清楚。
尤其是艾瑟兰身份特殊。
他们必须要谨慎对待。
听到王建华的话后，霍尔曼的心里一沉。
看来最难的，并不是找到配型，而是给艾瑟兰治病的每一步，都很难。
这些事儿他也不是很懂，毕竟他不是专业的。
整个华盛顿，乃至于整个美国，都没有愿意给艾瑟兰治病的。
如今有人接了，他自然没有这么多要求。
霍尔曼道：“治病这方面我不是很懂，我只知道整个美国都没有人愿意给艾瑟兰治病，是你们接了这个烂摊子！”
“你们有什么方案，就放心大胆的用，要是艾瑟兰死了，那就是他的命不好。”
“治疗方案不用同我商量，我霍尔曼要是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的话，也坐不到这个位置上。”
“你们放心大胆的弄，我只看结果！”
霍尔曼将怎么治疗的权限，直接推给了王建华他们，让他们不用请示。
见霍尔曼这么说，王建华顿时有点儿为难了。
人家把话说到这种地步，若是真把艾瑟兰给治死了，他确实是不太好交代。
王建华皱了皱眉，说：“放疗，以艾瑟兰现在的情况，不一定能撑下来！”
“我建议采用环磷酰胺进行化疗，药物虽然有副作用，但还在可以控制范围内！”
“另外手术室准备好配血，若是化疗过程中产生大出血，立即手术切除器官保命！”
“这个方案可以么？”
霍尔曼道：“就用这个方案干吧，我现在全权交给你处理这件事儿。”
王建华道：“好的霍尔曼先生，我这就去准备治疗方案，今天晚上开启第一阶段化疗！”
“化疗要持续四天，若是顺利，四天后，艾瑟兰将进入免疫空窗期，这个过程将持续三到五天左右！”
“等白细胞跌落到极值的时候，我们开始移植新骨髓，观察七到十四天！”
“血象回升则骨髓定值成功，我们抢过来这个窗口期，若是没成功，艾瑟兰人就没了！”
“这个过程先提前交代一下，另外，明天让阿德斯金来医院做准备，配合抽出骨髓！”
“这几天他要吃好，喝好，休息好！”
听到步骤后，霍尔曼道：“都交给你去办，需要任何资源，让来福辅助你！”
王建华道：“好的，那我们先去准备了！”
三人离开了办公室，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来福，泰兰特，霍尔曼三人。
霍尔曼的脸上由红转白，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说是不紧张，不害怕那是假的。
那是他的亲儿子，而且是他唯一的儿子。
紧张，害怕，都没有用。
在医生面前，他只能提醒自己要坚强，不要被打倒，他是艾瑟兰的后盾。
当医生离开后，他的伪装彻底卸了下来。
霍尔曼叹气道：“唉！这比商业计划书还要难签，我能决定一个项目是否进行下去，但却左右不了我儿子的手术该怎么做！”
“艾瑟兰病成这样，我除了拿钱之外，却什么都做不了！”
“王建华这个人我了解，他是一个骄傲的医生，他和我说这么多，是想告诉我，这件事儿他没把握，不敢保证！”
“提起做手术，切器官保命的时候，他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说明那个难不住他...”
来福和泰兰特站在一旁，二人想要安慰一下，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和霍尔曼之间，始终隔了一层。
是家主与下人之间的隔阂。
坐在屋子里约三分钟后，霍尔曼缓缓起身，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心道：关键时刻，连一个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
他起身走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