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夭闻言并不觉得多么意外，毕竟人都是具有批判性思维的。
从秦裙出生的那一刻起，她就肩负着取代秦婴的责任，自然会下意识进行对比。
就像是超梦思考自己的存在的意义，也同样憎恶着梦幻一样。
如今的秦裙见到秦婴这般下场，难免会感到兔死狐悲，像是幻视到自己的结局。
因此她才想要做出改变，进而重新掌握自己的命运。
楼夭歪头看着秦裙：“我观你身上没有任何的武功痕迹，是他们没有教你吗？”
秦裙轻轻颔首，语气之中满是嘲讽之意：“他们自然是不愿意的。”
“美其名曰只要贪狼星加持之后，我一样可以直接步入大宗师境。”
“又何苦花费十几年光阴，去做那水磨工夫。”
“这种小孩子才会相信的谎言，对我而言当真是可笑至极。”
李九月在旁边笑道：“其实他们就是不放心罢了。”
“毕竟你可是也同样拥有着绝神体，一旦接触到武道，便会突飞猛进成长起来。”
“若你是秦裙他们自然放心，可要是再出现一个秦婴……”
“那可就麻烦了。”
秦裙闻言不禁嗤笑一声，对着李九月厉声喝道。
“秦婴是秦婴，我是我。”
“虽然说我是因为她才诞生的，可我们之间却没有任何关系。”
楼夭倒是并不在意这些，秦裙对于秦婴的态度如何，都不是自己要操心的。
于是他又看向李九月：“你把我们叫来不会就是互相认识一番吧？”
“差点忘了……我应该算是你意外拉进来的，你俩一开始究竟是要聊些什么呢？”
秦裙显然也并不清楚，李九月究竟是为何约她前来此地。
“对啊，快点给我清楚，要知道本小姐的时间可是极为宝贵的……”
李九月又随手撕了一根鸡翅膀，美美地吃了起来。
直到吃得满嘴流油，他才含含糊糊地说道：
“你难道不觉得，我们三个人现在真的很适合联盟起来吗？”
而后李九月先是指了指自己：
“我是龙武司少监，表面风光无限，实际上是孤家寡人，没有什么根系。”
然后他又指了指秦裙，“白莲教的预备役皇帝，实际上是他们控制的傀儡。”
“若是不进行反抗，迟早有一天会成为他们的弃子。”
最后李九月又指向楼夭，沉默了半天也憋不出来一个字。
楼夭擦干净右手之后，随意地靠在木椅上，等着眼前人能说出什么花来……
李九月严肃道：“女帝身边的绯闻亲卫，疑似是对方养大的小白脸。”
“若是一直这样待在宫中，是迟早要被榨干，武道只能停滞于宗师境界。”
楼夭黑着脸说道：“滚。”
李九月却是讪笑道：“这不是看气氛有些严肃，所以说些笑话嘛。”
秦裙面色同样不善，她可是听说秦婴跟自己长得很像，要是楼夭跟秦婴真的关系不正当，那眼前这少年看到自己的时候，岂不是会……
思绪至此，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秦裙道：“我可没工夫陪你说这些东西，你今天究竟是所为何事？”
“要知道白莲教现如今，已经是彻底渗入神京之中。”
“若是再继续拖延下去，这天下恐怕真的要……”
李九月却是笑道：“秦裙啊秦裙，你还是有些涉世未深了。”
“要知道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便是人中龙凤也照样是举步维艰。”
“你觉得白莲教是执棋者，实际上它同样也只是棋局上的几颗棋子而已。”
秦裙眉头一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别忘了啊，白莲教可是有太上皇的人，而且已经是渗透进高层了……”
而后李九月顿了顿，语气正经了几分：
“今天我叫你们来，自然是因为太上皇的永生计划，最近是又有了新的进展。”
“前段时间由于清源丹闹出的瘟疫，的确是害死了不少人。”
“可是经过太医院的人对于那些尸体进行了解剖，于是又有了新的发现。”
楼夭闻言来了兴趣：“快点说清楚。”
秦裙也是面色忽然严肃起来，她自然也是清楚这段时间里神京的乱象。
要知道这场瘟疫之中，可是也有着不少白莲教的人中招。
毕竟身为朝臣的他们，这么多年过去，也并非是全部人都对于白莲教忠心耿耿。
金银珠宝、天材地宝的诱惑暂且不谈，任谁又能够拒绝长寿永生呢？
李九月倒了一碗酒，随即大口大口豪迈咽下，随即用袖子擦了擦嘴道：
“黄泉之气本身的能力，是加速人的身体衰老，最后成为神志不清的黄傀。
“但是经由龙武司的研究部门过手，其中的性质便发生了某种改变。”
“并且这其中的机制，也在一次次解剖之后，太医院那边的人已经摸清楚了。”
“黄泉之气之中本身的邪气，在进入人体之后，便会彻底榨干人的身体精气，随即将其化作神魂之力，而后冲击原本的神魂意识。”
“到最后神魂之智彻底湮灭，使人成为只知道遵循本能的傀儡。”
李九月说到这里顿了顿，而后继续开口道：“而就在后续的研究之中，又有人发现那些被榨干了精气的人，识海之中居然还残留着一小团，没有被泯灭的神魂残片。”
“而后又有人发现，若是仅仅摄入部分黄泉之气，便有机会使得神魂壮大。”
“并非是使神魂强大，而使神魂的命轮得到增加。”
“于是神魂的问题彻底解决，要知道这可是永生计划中最艰难的一部分。”
“毕竟精气这方面，只要靠修炼武道和服用天材地宝，都可以轻易解决。”
“可是太上皇那边的人却并不满足，于是冒出了一个想法。”
“既然黄泉之气能将身体精气，转化成神魂之力。”
“那反过来想，能不能把神魂之力再灌回身体里去？”
“若是能找到一个法子，将人体内被转化出来的神魂之力截住，不让它去冲击原本的神魂，而是让它重新灌注回肉身之中，那又会怎样。”
“那岂不是既有了神魂之力的滋养，又有了肉身精气的补充？”
他看向楼夭和秦裙，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们管这个叫“逆泉计划”。”
“据说是要把黄泉之气反过来用，从死路里找出一条生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