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夭没有继续去管这门功法，把册子上的图案记在脑海里便重新合上了。
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异种真气算不上多么稀罕的东西。
而且也不一定是能修炼出来的。
铁牛口中的青牛既然将这门功法传授给了它，想来是觉得它有机会修炼成功。
不过这都跟楼夭没什么关系，他现在是真的没空去钻研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铁牛也没有继续打扰他，重新躺回摇椅上，将那本《大梦功》翻开来盖在脸上……
然后就睡着了。
楼夭瞧了熊猫一眼，对铁牛的来历也生了几分好奇。
要知道他可是在剑星宗里，翻遍了藏书阁的典籍，其中关于神兽的记载数不胜数。
从真龙到凤凰，从麒麟到玄武，可从来没有哪一本书里提到过“食铁兽”。
而铁牛口中的“青牛”，大概就是“兕”。
兕是上古神兽，形似牛而独角皮毛青黑，传说中只有天下将兴之时才会现世。
《山海经异兽录》的残卷里记载，说兕曾在一千多年前出现在青牛山一带。
那时天下大乱群雄割据，兕立于山巅长鸣三日声震百里，之后便消失不见。
后来有一位修道之人在那座山上建了一座道观，取名青牛观，奉兕为镇山神兽。
如今的青牛观是如今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派，山门就在大秦西北岭山山脉的青牛山上，观中至今还供奉着一尊兕的铜像，每逢大典便由观主亲自主持祭祀。
而且二者之间的确是有所联系。
铁牛跟青牛观有关系，这本身已经足够奇怪了。
一头食铁兽被青牛观的镇山神兽传授功法，这件事放到外面去大概没人会信。
不过楼夭没有继续深究，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自己变强。
在看完那些炼丹和人体方面的典籍之后，楼夭又开始整理脑中前世今生的所学，打算从更科学的角度，来重新审视武道修行。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尝试用系统性的思维去解构所谓的武道修行。
武者的经脉系统，在本质上是一套遍布全身的能量传输网络。
真气在其中循行往复，滋养着脏腑筋骨以及皮肤。
可这套网络并非完美无缺，人体自身的生理结构会限制真气的流速和容量。
像是心肺的泵血能力、肌肉的收缩频率、骨骼的传导效率等等。
真气流转不仅依靠经脉本身，还跟身体姿态、呼吸节奏等等息息相关。
丹书之中也有关于“气血”的论述，说气为血之帅，血为气之母，两者互为表里。
“嗯……如果从现代生理学来理解……”
“真气大概相当于生物电和化学信号共同驱动的能量场，而血液则是它的载体。”
“想要提升内功的极限，光拓宽经脉是不够的……”
而外功的本质，则是通过反复的机械应力，来改变骨骼和肌肉的物理结构。
这个过程跟现代运动医学里，讲的“超量恢复”没什么两样。
可这个世界的武者不讲究循序渐进，而是通过大多靠天材地宝和蛮力硬砸。
如果自己能精确地控制，每一次外力施加的强度频率和恢复周期……
是不是可以让身体，在不依赖药物的情况下更快地突破极限？
“这个思路不错。”
内功滋养身体，外功强化结构，两者本应相辅相成。
可大多数武者的修行路径是割裂的。
有的先练内功打底，再修外功加固，或者反过来。
很少有人尝试让两者同时进行，互相促进。
楼夭有金乌星图以及白虎星图带来的生机加持，身体的愈合和恢复能力远超常人。
这意味着他可以承受比普通武者更高强度的修行频率。
别人练一天歇三天，他可以练三天歇一天。
他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走得通。
于是楼夭开始修改自己的《无相经》。
之前的《无相经》虽然已经是世界上最顶尖的功法，可他始终有些不满意。
毕竟这里面有太多关于《山海录》的影子了。
如今的他已经踏入宗师之境，四象星图又迎来了强化，完全可以尝试理解其中的每一环节，开始真正意义上地创造独属于自己的功法了。
……
不知不觉便已经到了早上。
楼夭伸了个懒腰，骨关节噼啪作响。
“修订了大半，差不多过两天应该就能拿出完整版了。”
“不过转修恐怕还要些时间，毕竟这也算是脱胎换骨了……”
铁牛被楼夭的动静吵醒了，从摇椅上翻了个身，含含糊糊说道：“你还没走啊？”
“现在准备走了。”
“那你还会来看书吗？”
楼夭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肯定的啊。”
铁牛的面色瞬间就不好看了，那张圆脸拉得老长，写满“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楼夭笑了笑，没有理它，而是起身推开图书馆的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风裹着夜露未褪的寒意，比深夜里更要阴煞几分。
天光尚未完全铺展，东边的天际流露着灰蓝之色。
远处的宫墙与殿顶被晨雾笼着，朦朦胧胧，如披上了一层素纱。
长街寂寂，唯有几个早起扫雪的仆役躬着身子在道旁推扫。
又有三两菜农挑着担子，踩着未消的夜色赶往早市，扁担吱呀作响。
楼夭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待他回到禁中之时，天光已经已亮了将近大半。
东方的灰蓝早被日头揉碎，化作一片浅金，洒在朱墙黛瓦之上。
他站在秦婴寝殿外的回廊下，将手揣在袖子里，安安静静地等着。
没过一会儿，寝宫的门便从里面推开了。
秦婴穿着一件深青色的常服走出来，头发绾得整整齐齐。
她看见楼夭站在廊下，随即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路过他身边时，秦婴语气淡淡地开口道：“走吧，去吃早餐。”
两人到了偏殿，桌上已经摆好了粥、包子、小菜和几碟点心。
楼夭照例先试了毒，每样菜夹了一筷放进嘴里嚼了嚼。
“没问题。”
秦婴拿起筷子慢慢用着，吃了几口之后忽然问了一句：“你昨晚去哪了？”
“去图书馆看了会儿书。”
秦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什么。
又吃了几口之后，秦婴放下筷子：“马上就要早朝了，你要跟寡人一起吗？”
“可以吗？”
“当然。”
“那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