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在一吻结束之后，徐月汐立刻退开半步，伸手把嘴角的水痕抹了一下。
她的目光越过楼夭的肩头，朝着远处的山坳方向看去。
“那两个小姑娘，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说之前的楼夭在徐月汐的眼里，还算是一个乖乖小徒儿。
现在的楼夭嘛……
就是个到处发情的星潮，看到女的都走不动道了。
楼夭自然不敢隐瞒，于是把他与星寻和方舟结识的前因后果细细说了一遍。
他说得尽量简洁，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替自己邀功。
徐月汐听完之后没有多问，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这么说那个蓝发女孩，已经是将鲛心珠纳入体内了？”
楼夭点点头：“怎么了师尊，有什么问题吗？”
徐月汐只是淡淡摇了摇头：“我累了。”
楼夭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雪原上白茫茫一片，连个能坐的地方都没有。
徐月汐却已经老槐树下面，靠着最粗的一棵坐了下来，双腿在雪地上舒展开。
楼夭于是跟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徐月汐便顺势歪过来，将头枕在他腿上，发丝随意散落在他的衣摆上。
楼夭的手指埋进她发间，将那些散落的碎发一根一根拨到耳后。
他现在是真的猜不透，师尊此刻究竟是怎样的心思。
是当真接纳了他与梦无痕之间那些牵扯，还是只将此事暂且按下……
徐月汐不开口，楼夭便不敢问。
徐月汐闭上眼睛问道：“你已经是宗师了？”
楼夭点了点头：“嗯。”
“武道真意是什么？”
“不甘心，不服输。”
徐月汐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做出什么评价。
过了许久她再次睁开了眼，目光从下方斜斜望上来：“你还打算在山下玩多久？”
楼夭垂下眼看着她的脸，斟酌一番措辞：“我也不清楚。”
“不想回山上吗？”
“山上没有师尊，对我而言有些太孤独了。”
“林清音会陪你的。”
“可是师尊对我而言是最重要的，师姐是完全替代不了的。”
徐月汐闻言之后，忽然轻笑了一声，带着说不清的味道。
“你这是在责怪我不在山上，让你按耐不住寂寞，于是下山发情吗？”
楼夭的腰瞬间坐直了，连带着把她后脑勺也颠了一下：“当然不是啊！”
他是真的欲哭无泪了，怎么女人都这么喜欢没事找事，曲解自己意思啊！
“老话还真没错，“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楼夭心中委委屈屈，却不敢表现出来，于是连忙低头亲亲师尊的红唇。
“是我觉得师尊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也应该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徐月汐没有追究他那句辩解，只是看着他，目光宛若春水一般温柔。
她忽然撑起身来凑到他耳边，温热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所以现在想做吗？”
楼夭的耳根陡然红了，随即偏过头看了看四周。
他咳嗽了一声：“现在不适合吧，毕竟这光天化日的……”
徐月汐退开半寸，眉梢微微挑了一下：“是不是嫌弃我老了？”
“怎么可能！”
楼夭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钻进了某个圈套里。
“师尊套路深，我要回剑星宗啊……”
徐月汐的嘴角漾开势在必得是笑容，伸手勾住了他的衣领。
两个人于是从树下滚进了雪地里，衣袂翻飞间带起一片细碎的雪雾。
老槐树的枝丫被真气震了一下，枝头的积雪簌簌落下来，在他们身上覆了一层白。
雪地被压出一片凌乱的痕迹，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被风吹散了大半。
偶有几声低低的喘息混在风里，很快又被吞没。
两人在雪中翻覆纠缠，从老槐树下退到了背风的矮坡后，又跌入更深的雪窝之中。
所过之处，雪面被碾出深浅不一的沟壑，旋即被新落的雪粒无声填平。
有几处雪层被体温浸融，露出底下暗沉的泥土与枯草。
那些化开的湿痕在日光下泛着水光，如同初春河面最先绽开的几道冰纹。
这番双修总算是让楼夭有了可乘之机，翻滚期间压着师尊在雪地上翻滚。
少年气喘吁吁道：“师尊可真会扫雪啊，扫雪好舒服啊……”
徐月汐闻言，原本情动的眸子瞬间清明，而后将他死死按在雪地里……
……
将近一个时辰之后，两人从矮坡后面走出来。
楼夭走在前头，外袍只松松系着半边带子，耳后到锁骨下方布满了密密麻麻红痕。
他步子迈得不算太稳，左腿每落一步便微微一滞，腰酸腿疼使不上力气。
楼夭此刻心里欲哭无泪，早知道原本以为自己踏入宗师之后身体素质大幅增强，加上这段时间里连杀了三个宗师，自信心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结果在师尊面前，还是被按在雪地里翻来覆去地收拾了一顿，连还手余地都没有。
“师尊也不是原地踏步啊……”
回到了马车旁边，星寻此刻正靠在车轮上打盹，淡蓝色的头发散在肩上。
方舟坐在车辕上，百无聊赖地数着从天上落下来的雪粒。
大黑趴在方舟脚边，耳朵忽然竖了一下，偏头朝远处的雪原看去。
方舟顺着它的目光抬头，便看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矮坡后面走出来。
她跳下车辕，朝那边喊了一声：“楼公子！现在可以走了吗？”
星寻被这一声喊醒了，揉着眼睛站起来，正好看见楼夭走近。
她的目光从他脖子上那一大片红痕，扫到他别别扭扭的步子上。
金色的眼睛忽然睁大了，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
她伸手捂住嘴，小声嘟囔了一句：“骑师蔑祖吗……”
方舟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说什么？”
星寻连忙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楼夭走到马车前，将外袍的系带重新系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走吧走吧，是时候启程了。”
他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在角落里坐下来，闭着眼盘腿坐下假装调息。
徐月汐跟在后面上了车，在楼夭对面坐下，神色淡淡，嘴角却微微弯起。
方舟和星寻对视了一眼，也跟着上了车。
大黑跳上车，在方舟脚边趴下来。
周老伯甩了一下鞭子，马车重新动起来，车轮碾过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