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夭随意地靠在门框上，看着她那副气喘吁吁的模样，嘴角不自觉间弯了弯：
“怎么了方舟，不怕我是鬼了？不怕我吃了你吗？”
“这深更半夜，可是阴气最重哦……”
方舟扶着门框又喘了两口，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狠狠瞪了他一眼。
“明明是楼公子在逗我！楼公子是个大坏蛋！”
楼夭笑道：“这话从何说起？”
方舟挺了挺平坦的胸脯，眼中满是睿智：“因为楼公子是武者，身体自然是异于常人的，想来定然是修行了什么寒属性的功法，身体才会变冷呢！”
“我虽然之前笨，现在可反应过来了！”
楼夭：“嗯哼？”
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那按照你这么说，梅姑她们也是武者喽？”
方舟闻言之后瞬间愣怔，嘴巴张张合合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石敢当当日昨日挡下了那一记横刀，自然是修行多年的武者。
可是梅姑还有阿默……
方舟被弄得满头雾水，最后只好瘪着嘴哼了一声。
“别这么说，别这么说！”
“楼公子明明就知道我笨笨的，却还要说这种话欺负我！”
楼夭笑道：“我怎么欺负你了？”
“就是欺负我了！你欺负我笨！”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你是大智若愚吗？怎么现在又说自己笨了！”
方舟鼓了鼓腮帮子，委屈地呢喃道：
“可是楼公子比我要聪明好多好多，所以就是在欺负我笨。”
楼夭闻言之后忍不住一乐，心想这妮子还真是会拍马屁。
于是他换了个姿势靠着门框，低头看着眼前女扮男装的少女，道：
“现在我倒是觉得，你的确是有那么几分大智若愚了。”
“毕竟能看出来我比你聪明，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
方舟被这句话弄得哭笑不得，一时之间不知道楼夭是在夸她还是在骂她。
她低头看向大黑，想了解一下它的看法，后者则默默别过脸去……
方舟轻叹口气，最后也只是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楼公子！我来这里是有要事要跟你说的！”
楼夭侧身让开了门口：“急什么，先进来喝口水再说。”
方舟也不客气，拉着大黑就往里走。
楼夭拿起桌上的茶壶，先是给方舟倒了一杯清茶。
大黑此刻就在旁边，张着嘴吐着舌头，显然也是渴的不行。
于是楼夭便顺手把茶壶嘴对着狗嘴，也倒了一些进去。
大黑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尾巴欢快地甩了好几下，朝着楼夭摇头晃脑。
方舟端着杯子灌了一大口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才把方才在船底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毕竟自己没有眼前的楼公子一半聪明，说不定就有自己没发现的信息呢！
方舟说到了船底的暗门、送饭的船员、里面那个被关着的女孩。
又说到大黑引开了那两个人，她这才有机会跑出来，弄了半天的时间才彻底摆脱。
说到最后，方舟又从口袋里摸出那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摊在掌心里递过去。
“这个就是在门口地上发现的，我当时觉得不太对劲，就带了一点回来。”
“他们说里面关着“怪物”，不会这东西就是从那个女孩身上落下来的吧？”
楼夭接过那撮粉末放在指腹上捻了捻，又凑到鼻尖闻了一下。
粉末带着淡淡的腥气，像是晒干之后的鱼鳞气味。
若是一般的情况下，楼夭会认为大概率这就是鱼鳞。
但问题是，谌辉宪此次出船的目标，可是为了搜寻鲛心珠的啊……
楼夭将粉末随手搁在桌上，眸光似是深渊一般深不见底。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船底囚禁的应该是一条鲛人。”
方舟闻言瞬间愣怔下来，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了一瞬。
“鲛人？就是之前谌船长说的南海鲛人？就是“洛神”那种鲛人？”
楼夭点点头：“显而易见。”
方舟沉吟片刻，忽然睁大了眼睛：“他不会是想利用这条鲛人去找鲛心珠吧？”
“大概率吧……不过我总觉得有什么问题。”
楼夭在桌边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上轻叩，将脑中那些零碎的线索重新排了一遍。
方舟在床沿边坐下，小口小口喝着茶水，不打扰楼夭思考。
过了片刻之后，楼夭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按照谌辉宪自己说的，他一直来往于南璇城和神京之间的线路。”
“这些年都是如此。”
“按照他的说法，鲛人是一离开南海便前往了神京的，可这只鲛人是哪来的？”
方舟疑惑问道：“这只难道不是神京的鲛人？”
楼夭点点头：“当然。”
“若是船底的那条鲛人，是从神京被捉住的，这说明他前段时间已经去过神京。”
“那谌辉宪之前从神京回南璇的路上，为什么不直接去找鲛心珠呢？”
方舟眨了眨眼，想了一会儿，忽然也发现了不对劲：
“对哦！他既然捉到了鲛人，那趟回来的路上就应该带着她去洛河里找才对啊。”
“为什么非要等到这趟北上才动手？”
楼夭把桌上那撮粉末往她那边推了推，语气里带着一丝饶有兴味的探究。
“所以……要么是他在准备着什么东西。”
“要么就是他捉到这条鲛人，并非是来自于神京的那一批鲛人其中之一。”
“毕竟鲛人从南海北上，有落单的也正常，毕竟他们可是三百年未曾上岸。”
他觉得后者的可能性较大，毕竟这种事情向来是夜长梦多。
不过也有可能是前者。
毕竟结合那两个船员的对话，可以知道这只鲛人已经被捕获了许久的时间。
方舟抱着大黑的脖子，把下巴搁在它头顶上，眉头皱成一团。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去救救她吗？”
“你想要救她吗？”
方舟点头如捣蒜：“当然啊！一个人……不对不对，一条鱼被关着，很孤独的。”
楼夭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来把外袍的领口拢了拢：“那先带我去看看那扇暗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