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时慕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连忙把思绪拉了回来。
就算沈静芙变漂亮了，那也跟他没关系，他是绝不可能喜欢沈静芙的。
在他心里，只有月儿一个人。
——
沈静芙回到位子上坐下，她回来时，萧铮尚未回来。
她扶着桌案慢慢坐好，察觉到有几道好奇的目光朝她投了过来。
她们看着沈静芙也是一副哭过的样子，眼睛还有点红，她方才又忽然借口离席这么久，难免惹人猜测。
莫非沈姑娘是见了太子，又伤心起来，所以偷偷地躲出去哭了？
沈静芙一向不擅长与人交际，从前同龄的贵女们聚会时，她总是不大说话的那个，便给旁人留下一种有些清高的印象。
所以有些人并不喜欢她，还有点讨厌她。
今日看她这样狼狈，乐得看她笑话。
“她沈静芙也有今天，如今丢了这么大的人，我看她还拿什么清高？”
“就是啊，她今天还好意思来。要是我，我都没脸来。”
说话之人就在沈静芙对面坐着，乃英国公府的二小姐杜白霜。
杜白霜和沈静芙一向不对付，杜白霜嫌沈静芙清高，不喜欢她。
杜白霜这话就是故意说给沈静芙听的，为了让她听见，还特意提高了些许音量，确保沈静芙能听见。
她说完，还冲沈静芙扬了扬下巴。
沈静芙与她对视一眼，而后收回视线。
她没心思在意杜白霜的话，因为方才在水榭之中，萧铮替她简单清理过。但后来走回来又走了一段路，似乎又需要重新清理了。
太过清晰的感觉，让沈静芙咬了咬唇。
方才的一切都还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沈静芙心中一点都不平静，没半点心思管别人怎么议论自己。
她缓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而后，往萧铮的方向看了眼。
萧铮已经回来坐在太后娘娘身边陪她看戏。
似乎察觉到沈静芙的目光，他也往沈静芙这边看了一眼。
二人视线又是四目相对了一霎，而后皆收了回来。
沈静芙心止不住地狂跳，又觉得太过恍惚。
不过这一会儿的功夫，她与陛下的关系就变了。
很难想象不久前，他们会互通心意。
沈静芙从来没想到，今日会是这样的走向。
她脑海中浮现出萧铮方才说过的话，眸中涌现出绵绵情意。
杜白霜看沈静芙竟对自己的话没什么反应，又咬了咬牙。
这个沈静芙，还真是爱装清高！
都这样了，还要装！
好不容易等到寿宴结束，沈静芙脱力地歇了口气，扶着绿玉起身，打算赶紧离开，回府沐浴。
沈静芙跟着女眷们一道往外走，待走到快离开琼华殿的地方时，便与男宾们汇合了。
人霎时间多了起来。
沈静芙与林氏二人停下脚步，等沈明过来。
杜白霜就走在沈静芙身后，看见沈静芙就来气，故意使坏，从她身边经过时撞了她一下。
沈静芙这会儿腿都还有些软，被杜白霜这么一撞，顿时打了个趔趄。
绿玉连忙去扶，但有些措手不及，竟是没扶住。
眼看着沈静芙要摔在地上，这时候，一双手扶住了她。
沈静芙抬头，对上一张温润的脸。
是英国公世子，杜章文。
也是杜白霜的亲哥哥。
杜章文语气温柔，扶起沈静芙后便松开了手，关切发问：“沈姑娘，没事吧？”
沈静芙摇了摇头，道了声谢。
绿玉连忙搀扶住自家小姐，不满地抿唇。
杜章文看向一旁的杜白霜，沉下脸来教训：“白霜，你怎能故意撞人，给沈姑娘道歉。”
杜白霜瞪大眼，也没想到刚好她哥就在。
杜白霜更气恼，他到底是不是她哥啊？
怎么帮着外人教训她？不帮她这个亲妹妹？
杜白霜嘴硬说：“我凭什么道歉？我又不是故意的。”
杜章文嗓音更冷：“你就是故意的，我看得清清楚楚。杜家平时是这么教你的吗？故意撞倒人还嘴硬不道歉。你若是不道歉，回家我便告诉爹，让他罚你。”
杜白霜瘪着嘴，脸色垮了下去，不情不愿地看向沈静芙，极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沈静芙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
杜章文这才缓和了脸色，又亲自道歉了一遍：“实在抱歉，舍妹顽劣不堪，我替她和沈姑娘说声对不起。”
沈静芙摇摇头：“没事。”
杜章文看了眼杜白霜，道：“回家。”
这时候英国公和英国公夫人也过来了，几人便一起离开。
沈静芙并未把这事放在心上，一旁的林氏却轻笑了声，说：“我倒是小瞧了你，平日里看着性情沉默，没想到手段了得。这才过去多久，你就勾搭上杜世子了。”
沈静芙转过脸，冷冷看着林氏。
“母亲似乎极擅长以己度人。”她淡声开口。
她与这位杜世子此前分明没有交情，今日也不过是偶然才有接触。
更是合乎礼数。
而林氏，她方才站在一边应当看清了全貌，却仍口出恶言，歪曲事实。
沈静芙看着林氏，忽然意识到，若是抛开她是自己亲生母亲的身份来看，林氏这个人品行也不能成为一个好人。
林氏被她的话呛了呛，什么叫以己度人？
因为她不喜欢沈静芙，所以便想看她过得不好。
这些年，每当沈静芙看着自己，露出那种期待落空，失望的眼神，林氏心里都会产生一丝快意。
从前沈静芙也不会说什么的，她只会沉默着垂下头，而后转身离开。
可从上次那簪子开始，她似乎变了很多。
她会顶撞自己了。
尤其是今天，沈静芙竟然一直在反抗她的话。
林氏忽然感觉到些许的恐慌，好像过往她在这个孩子身上建立的天然的母亲的高傲和掌控感，再也不存在了。
林氏联想到上一次的怀疑，再次加深了这怀疑，沈静芙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林氏心神不宁起来。
这时候，沈明终于过来了。
方才他与几位同僚没忍住聊了几句，这才耽误了点时间。
沈明目光在妻子和女儿之间逡巡一番，感觉二人气氛不太对，妻子的脸色非常难看。
沈静芙只是柔声开口：“回家吧，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