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津门市公安局指挥中心。
七十二名五岁女童在不到二十四小时内接连失踪。
整座城市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断裂的边缘。
走廊外，隐约能听到家属绝望的哭喊声。
张卫国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大步走入。
林炎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跟在后方。
津门市局局长赵刚双眼布满血丝。
他快步迎上前，用力握住张卫国的手。
“张局，你总算来了。上面下了死命令，津门市局所有资源无条件配合国安。”
“这是林炎，本次专案的最高指挥。”
张卫国直奔主题，没有任何客套。
话音刚落。
会议桌尽头传来一声重重的拍击声。
刑警队长李猛站起身。
他盯着林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张局，赵局，我没听错吧？七十二个孩子，七十二条命！现在是破案的黄金二十四小时，你们让一个连警服都没穿过的外人来接管指挥权？”
赵刚脸色一沉：
“李猛，服从命令！”
“我服从命令，但我对得起外面的家属吗？”
李猛指着身后的大屏幕，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点。
“这二十四个小时，兄弟们把全市的监控录像翻烂了，摸排了三百七十辆可疑套牌车，查了六十个出城卡口。我们缺的是线索，不是一个来镀金的指挥官！”
林炎没有看李猛。
他径直走到大屏幕前，目光扫过那些红点。
“查车？查监控？你们在用抓小偷的逻辑，去抓一群不属于世俗规则的怪物。”
李猛大步走到林炎身侧，怒视着他：
“你说什么？”
林炎转过身，直视李猛的眼睛。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只有经历过无数次尸山血海后沉淀下来的冷漠。
李猛心头一震，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寒意。
原本要爆发的怒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指挥中心内鸦雀无声。
所有刑警都愣住了。
“你们查卡口，查套牌车，完全是南辕北辙。”
林炎转身，修长的手指在电子屏幕上滑动，调出津门市的卫星地形图。
“他们根本没走公路。”
李猛咽了一口唾沫，强撑着反驳：
“不走公路？七十二个大活人，他们插翅膀飞出去？”
“飞不出去，但可以走盲区。”
林炎抓起桌上的一支红色记号笔，在屏幕上画出几道线。
“津门到京都，直线距离一百二十公里。沿途有大面积的荒野、废弃工厂和未开发的林地。这些地方，天网系统覆盖率为零。”
林炎的笔尖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古武者真气充沛，但带着活人长途奔袭，每隔三十公里必须停下调息。七十二个女孩，对方至少出动了三十名内门精锐。这是一支军队。军队行军，必须有中转站。”
李猛看着屏幕上的红线，脑海中的刑侦逻辑受到了剧烈冲击。
他不得不承认。
如果对方真的是这种超常规的存在，警方之前的排查方向全错。
“就算你说得对。但津门周边的盲区太多了，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藏在哪。”
林炎拿过赵刚桌上的津门市详细规划图，铺开。
手中的红笔在地图上快速圈出三个位置。
“他们需要隐蔽，需要空间存放七十二个活体，还需要避开主干道的巡逻。”
西青区废弃化工厂。
静海区远洋旧船坞。
武清区烂尾商业城。
“这三个地方，符合所有条件。”
林炎将笔扔在桌上，看向赵刚。
“赵局，集结你手里所有的特警和武警机动部队。兵分三路，带重武器，对这三个坐标进行合围。”
赵刚精神一振，立刻拿起对讲机：
“全员准备行动！”
李猛看了一眼地图。
虽然心中还有疑虑。
但林炎展现出的战术自信和逻辑推演让他无话可说。
他抓起配枪，大步向外走去。
“等等。”
林炎叫住李猛。
李猛回头。
“包围之后，只准在外围拉警戒线，动静越大越好，警灯全部打开。”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突进。对方手里沾过血，普通警察进去就是送死。听懂了吗？”
李猛握紧拳头，重重点头：
“明白。”
大批警力轰轰烈烈地驶出市局大院。
警笛声撕裂了津门的夜空。
指挥中心内只剩下林炎和张卫国。
张卫国看着地图上的三个红圈，眉头微皱。
“林炎，人真的在这三个地方？”
林炎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在手里抛了一下，稳稳接住。
“不在。”
张卫国脸色大变：
“那你让李猛带几百号人去干什么？”
“敲山震虎，顺便防狗。”
林炎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闪烁的警灯。
“张局，京都刚封城，津门立刻发生大规模失踪案。对方怎么知道国安的兵力全压在京都，津门防线空虚？”
张卫国后背渗出冷汗。
“内部有鬼。”
林炎转过身，目光锐利。
“国安系统，或者市局高层，有人在给百里家通风报信。我如果不画这三个假坐标，不把声势造大，内鬼怎么会把“警方主力已偏离目标”的消息传给对方？”
张卫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动。
林炎的心智老辣得可怕。
他不仅算计了敌人，连自己人都算计了进去。
“那你现在去哪？”
张卫国问。
林炎走到桌前，手指按在地图上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空白区域。
燕山北麓，野狐岭。
“百里天渊急需这批“药”续命。他们不会在津门久留，今晚一定会把人送进京都。”
“这里是燕山余脉，山势险恶，草木极深。没有任何监控设备，连卫星信号都被山体遮挡。这是古武者背着活人潜入京都最完美的路线。”
张卫国看着那个地名，心脏狂跳：
“你一个人去？对方至少有三十名古武精锐，甚至可能有长老级别的高手押阵！”
林炎大步走向门口。
“人多了，会惊动他们。打草惊蛇，七十二个孩子一个都活不了。”
...
...
凌晨三点四十分。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破旧切诺基越野车，关掉了所有车灯，凭借星光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疾驰。
车轮碾压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炎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黑色山影。
野狐岭。
这里的气温比市区低了将近十度。
风从山谷间穿过，发出凄厉的呼啸声。
林炎在一处隐蔽的崖壁后踩下刹车。
引擎熄火。四周陷入绝对的安静。
他推开车门，军靴踏上坚硬的冻土。
冷风吹过脸颊，带着深山特有的土腥味。
林炎闭上眼睛，将体内的暗红色罡气运转至极致。
他的听觉、嗅觉在瞬间放大了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