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昏暗。
水面漆黑。
微风浮动，将那些冒着热汗的人吹了一个激灵。
后方小船上的周老五一听喊杀声没了，连忙上大船查看。
“人呢？人呢！？？？”
为首的水匪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指了指水面：“掉下去了。”
周老五亡魂尽冒，一边跺脚一边呵斥：“捞回来啊！
亲爹诶！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水匪不急不忙道：“你不是说，他是北方来的，不会水吗？
这运河，淹也淹死了！”
“淹你奶奶个哨子啊！”
周老五连忙推搡着他：“赶紧下水捞人，死了我也要！”
水匪不情不愿地脱下上衣，露出结实的肌肉，一头钻入水中。
周老五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两岸密密麻麻的火把让他亵裤都湿透了。
黑暗中，若隐若现的旌旗让他浑身一颤。
福州，水师！
几百人在岸边齐声大吼：“放下兵器，休伤王爷！！！”
“放下兵器，休伤王爷！！！”
“放下兵器，休伤王爷！！！”
接着，运河前后驶来大船，呈合围之势，将他们逼在河面上。
周老五大吼：“跑啊！！！”
水师提督是真的慌了。
大半夜的，一只脚穿鞋，另外一只脚仅仅穿着袜子，就这么急匆匆的跑来。
他可是进过京城述职的，知道这位镇北王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镇北王在他的地界出事，他这水师提督也做不长了。
他一路骑着快马，冲进管辖地的县衙。
冲安县衙中，火把通明。
县令、县丞、典吏、几个小衙门的负责人都跪在地上。
上方是新任知府、巡抚、以及府衙三大衙门的大人。
从县令一直到小吏，脸上都是红肿一片，有的脸上还有清晰可见的巴掌印。
知府脸色煞白，来回踱步。
“要是王爷真的出事，你们就等死吧！！！”
他才上任一个月不到，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人怎么能闯出这么大的祸啊！
要知道，镇北王比朝廷的钦差大臣地位还高。
在他的地界没了，整个福州都得遭大殃！
水师提督一进来，众人纷纷行礼。
“看！
还他娘的看！
都出去找人啊！”
常山恨铁不成钢的大骂道：“出事了，开会就能把王爷开出来吗？？？”
众人如梦初醒，那县衙十几个人撒丫子就往外跑去。
论当地水域，还是他们最为了解。
常山皱眉看向知府道：“听说，有个歌女逃出来了？”
知府连忙拱手：“是。”
“在哪？”
知府连忙带路。
兰姑依旧一身湿漉漉的，也没人给她添件衣服，也没人让她去换件衣物。
她冻得脸色发白，就在运河岸边，身体止不住地哆嗦。
常山走到她的面前，皱眉道：“王爷身边可有护卫？？？”
兰姑摇了摇头：“就王爷一人。”
常山身形一颤，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刚刚手下来报，这次截杀，两艘大船，里面的水匪数量至少二百来人！
一人一刀下去，都能把王爷改了花刀。
这尼玛还能活？
他甚至都想安排手下赶紧去棺材铺定棺材。
晚了是真的抢不到了！
水面上的大战开始了。
周老五趁着夜色，趁着包围圈没有完全收缩起来时，架着小船往黑暗处仓皇逃窜。
剩下在水面搜寻陈九身影的水匪根本来不及跑。
他们怕陈九跑了，两艘船一前一后，将陈九的游船挟持在那，现在想倒出来也需要一定时间。
水师士兵见面就拿人，不少水匪跟下饺子一样跳进水里。
但没用。
常山是真的怕了，就近调了所有兵力过来，包括巡哨的都调了过来。
所有人林林总总，加起来近千人。
后续游击将军，又率兵五百加入战场。
拿这一百多人轻轻松松。
远处的天空逐渐出现鱼肚白，水面上依稀也能看到人影。
“部堂大人，统计出来了。”
手下游击将军上前拱手道：“我等歼敌四十五，活捉三十二。
据这批假倭寇所说，此次他们参与截杀二百人。”
常山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王爷一人杀了一百二十三？”
“水面上的尸体，有七十二人，剩下的，应该是跑了。”
游击将军深吸一口气：“以一人之力，硬抗二百人的冲杀，反杀七十二，已经做到凡人的极限，王爷他……”
周围人听到这个数据，都觉得头皮发麻。
二百人截杀一个人，让他反杀七十二？？？
哪怕这中间有水匪自己人误杀的，那这位年轻的镇北王，在敌人优先冲杀的情况下，空手反杀六十多人？？？
这还是人吗？
听说他们在北境，跟凶狠的鞑子大战时，经常性从后方偷袭鞑子，甚至创下五十人硬撼三千鞑子精锐的战绩。
以前以为兵部吹牛逼。
现在看来，真狠啊！
“现在不是瞻仰的时候！”
常山只觉后槽牙都在疼。
陈九反杀的人越多，越说明这位镇北王的军功够猛，地位够高。
那他这颗脑袋，真不够赔的。
他深吸一口气：“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尸体仔细辨别，派水鬼下水去找，去捞！
哪怕是一件衣物，也要找到！
去啊！”
新任指挥使上前拱手道：“游船中，有十四女子，手挽手跪在地上，体内有大量箭矢，身子已经烧成焦炭。”
闻言，一旁坐在石头上的兰姑浑身一颤。
常山连忙询问道：“你知道怎么回事？”
兰姑带着哭腔，将最开始的经过说了一下。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常山沉默片刻，看向指挥使：“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给她披上。”
指挥使郑重点头。
接着，杨临安也被带回来了。
人没死，胸口中了一箭，喝水也喝了不少，皮肤惨白，跟死了三天差不多。
兰姑连忙指着担架上的杨临安道：“这是杨氏的东家，昨晚的酒局，是他请的。”
常山连忙开口：“不惜一切代价，救活他！”
这不是一个现成的挡箭牌吗？？？
直至午时，也没在水面找到陈九的身影。
外出抓周家假倭寇的张大等人回来了，提着刀就冲向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