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了。”
林毛毛站在陈九面前，躬身一礼。
她眼眶微红，这些叔叔伯伯，终于有了安置的地方了。
陈九笑着摆手道：“这些还不够。”
“已经很够了。”
她知道外面的行情。
对比其他矿场，这里就是天堂。
就算是官家的矿场，也没有这种待遇。
“你们伏牛山，应该有自己的大夫和账房先生吧？”
林毛毛点头：“白叔平日里管山里的账，他能做账房。”
“让他带两个学徒，每月二两银子，学徒一两半，大夫每个月三两，徒弟一两半，能教出师，送往杀狼谷，每送一个奖励十两。”
“太多了吧？”
“不多，现在是矿场起步阶段，以后会给军中输送军械，这些军械需要有人制作，到时候还会大规模招人。”
陈九苦笑道：“花钱地方太多，杀狼谷建起来之后，再给他们加工钱。”
林毛毛深吸一口气：“你是好人，谢谢。”
陈九摆摆手：“各取所需罢了，你不欠我什么。”
他敢开那么高的价钱，就不怕赚不回来。
一直靠抢也不是个办法。
所以他打算做生意。
等火药制作出来，就可以开始售卖复合弩了。
以复合弩的强度，一把卖二十两，绝对在军中卖爆！
还有没来得及做的复合弓，那东西更猛。
这时，张大骑着快马，一路狂奔过来。
“大人，有个事儿不知道跟咱有没有关系。”
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军里出大事了。”
“什么事？”
“陈千户把何刚砍了。”
陈九一愣：“何刚是谁？”
“啧！林总旗的后台啊，当时咱们杀了林总旗，他怕事情闹大，屁都没放。”
“哦，对，陈千户为什么砍他？”
“大年夜那天，荷叶沟，就是何刚骗他过去的。”
张大嘿嘿笑道：“陈千户损失惨重，当场昏死，直接晕了两三天，这不，刚醒，就过去找何刚。
要说那何刚命也硬，被削了半边脑袋硬是没死。”
陈九喃喃自语：“那陈千户就得死了。”
何刚阴他，没有实证。
他砍何刚，那可是众目睽睽。
残杀同僚，是军中大忌，发现必死。
哪怕杀个小旗官都不行。
千户，那是兵部登记在册的，正儿八经的武将。
如果换新千户，那狗头堡的日子，可能就没那么舒服了。
他能发展这么快，就是上面睁只眼闭只眼。
否则一个小旗官当时拥有一万两银子，就是死罪。
哪怕是劫掠林家走私所得。
那也是私藏。
陈九苦笑一声：“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喽。”
说罢，他翻身上马，回到狗头堡。
整个狗头堡的士兵，都觉得自家大人可能是疯了。
哪里不去，专门去厕所，马厩，墙根下挖土。
那种带着腥臊臭味的土，普通人看到都退避三舍，自家大人却毫不在意，直接挖了几大盆，放在直房。
他甚至还捻了一块尝了尝。
还满意地点点头。
整个直房的味道，熏得人睁不开眼。
当天晚上，顾明月就过敏了。
她洁白的脸蛋上，长满红疹子，一直蔓延到脖子。
里面张大和王六二人叫苦连天，用棉花塞住鼻孔，哼哧哼哧和泥。
“大人啊，真要命啊！”
“少废话，继续淘！”
陈九将脑袋伸出窗户，猛吸一口新鲜空气。
忙活了大半夜，二人按要求，拉开几个洗澡桶。
洗澡桶底部放碎石、沙子、稻草。
然后再将淘洗过后的泥土，连带水分一块倒进桶中。
最后在桶底开小口，接下那些浅黄色的水分。
王六捂着鼻子：“这些，应该就是尿液吧？”
军中厕所不多，很多士兵直接对着墙根解决。
久而久之，形成硝土。
而过滤之后的水，就是硝水。
两大盆硝水，上面还漂浮着草屑等杂质。
说到尿液，就让人忍不住往那方面想。
越说越令人作呕。
好在几人趁着夜深，直接在校场进行。
接着，陈九拿来麻布，过滤了一遍硝水。
又用细棉布过滤一遍。
制作火药的原材料是硫磺、硝、木炭。
按一定比例混合。
这个世界已经有了硫磺，上次给士兵们驱虫时，便用到了硫磺。
那么剩下的材质，就是硝了。
土硝含各种杂质，盐、芒硝等物，必须反复提纯，否则制作出来的火药，就是个大呲花。
忙活了一夜，天已微微见明。
王六要去安排斥候换班的事情，仅剩张大和两个手下忙活。
他们将过滤的硝水，倒入大锅中。
然后开始熬煮。
张大叹了口气：“这锅彻底不能用了。”
旁边的手下贱兮兮地笑着：“大人，比起担心这锅，属下觉得，您该担心担心自己。”
“我担心什么？”
“您深夜偷了伙房的锅，伙房那几个会拿着勺子打死您的。”
张大轻咳一声：“那什么，你俩忙，我有点事。”
二人目瞪口呆。
陈九全程盯着熬硝进度。
这一步是浓缩。
那些发黄的硝水，一边熬煮一边打掉浮沫，直至熬成鼻涕状的黏稠物。
然后找来两个大缸，放在里面，缸口铺上稻草，静等结晶。
这段时间，刚好是新春休假时节。
朝廷的官员也不会上班。
鞑子似乎在酝酿一把大的，这段日子犯边都少了许多。
正月十六，新兵报到。
几次战斗下来，狗头堡原有的士兵损耗大半。
一将功成万骨枯，当个百户，都死了二十多弟兄。
那要真的当上将军，还不知道死多少人。
好在狗头堡待遇高，新兵不愁招不到。
张大主持新一轮的练兵。
狗头堡地界不大，容不下那么多人，他们直接在未建好的杀狼谷驻扎。
一边练兵，一边盯着进度。
几十匹马车陆续驶入杀狼谷，源源不断运来物资。
所有工匠也开始干活。
谷中拓宽，多余的石头全部用来堆砌墙体。
银子那叫一个如流水哗哗流。
但是效果也是出奇的好，那种厚度，迫击炮也轰不塌。
另外，铁矿场的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
工作时间仅有八小时，那些山匪玩命的干。
甚至他们觉得这样报答不了陈九，让军师前来说情。
“大人，您看，我们想要多干一点，每天闲着也是闲着，多干一个时辰，您看怎么样？”
“当然，您要是有心，每个月多给一钱银子。”
“我们也可以不要。”
几个工人七嘴八舌地说着。
陈九脸色微变：“刚过上日子，就搞起内卷那一套了？赶紧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