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
大火之后，十不存一。
家族偏房还有几个男丁。
只是刚从火海里冲出来，便被黑衣人抹了脖子。
还有一些女眷。
府军孙乾的手下，在荀文章来了之后老实许多，哪怕深夜也兢兢业业，将女眷尽数拿下。
不出意外，这些女眷，将来会成为边军挑选媳妇的一员。
这些破案的事情，已经跟陈九无关了。
在荀文章的特殊照料下，这一趟他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
尽管陈九很多事情搞不明白，但还是选择笑纳。
毕竟一个都御史，想整死自己，不至于奉上三万两银子，然后告自己一个贪污受贿，欺压百姓。
太麻烦。
自己身上背着的事情太多，他和张大想弄死自己，随便找一条就是死罪。
想不明白的事情，那就不想了。
食堂内，他大口干饭。
旁边的顾明月小心翼翼道：“林妹妹走了，可能是不好意思，你要不回去再请她回来？”
她是女子，明白林毛毛想法。
林毛毛是害羞了，毕竟自己那种样子被陈九看到。
陈九冷哼一声：“我还没找她算账，她倒先跑了。
念她养着寨子不容易，前前后后给她多少银子？
结果让你身陷险地，差点清白不保，事情干完，扭头回娘家，还让我去请她？
你问问他，这事要是他干的，会怎么样？”
对面坐着的张大包着满口粟米饭，含糊不清道：“屁股开花。”
上次他们杀林总旗，那十个人任务失败，回来哪个不屁股开花？
“她毕竟还是个女孩子，江湖行走经验不够，给她一次机会嘛。”
顾明月微笑道：“要不然这样，明日我带人过去一趟，请她回来。”
陈九没好气道：“这种拿钱不办事的鸟人，请她干嘛，我没带人灭她山寨已经仁至义尽了。”
“说谁鸟人？”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林毛毛端着碗，大摇大摆地坐到对面。
她眼眶通红，一看就是不久前哭过。
陈九白了她一眼，也没再刺激她。
她轻哼一声：“没照顾好姐姐，我认罚，军棍我受着。”
王六路过，贱兮兮的搓着手：“林姑娘，这打军棍嘛，为了防止打破衣服，也防止有人在衣服里面垫东西，都是脱了裤子打的。”
林毛毛瞬间龇牙：“滚！”
陈九擦了擦嘴：“你自己看着办吧，我狗头堡不养闲人。”
过了一会儿，外面侍卫匆匆来报。
“大人，安宁县衙请您过去一趟，说是荀大人叫您，还有嫂夫人。”
顾明月一怔，不可思议地看向陈九：“还叫我一起吗？”
陈九提起刀，挂在腰间：“走吧，既然人家有请，咱就过去。”
二人快马来到县衙。
安宁县衙灯火通明。
穿过县衙，后院便是荀文章的临时住所。
整个房间，各种文书堆成小山。
荀文章见到二人，笑眯眯的说道：“来了，坐下喝茶。”
他并未理会陈九，反而目光一直在顾明月身上来回扫视。
“丫头，姓顾吧？”
顾明月盈盈一礼：“见过荀大人。”
“丫头，老夫不绕弯子了，你很小的时候，老夫抱过你。”
荀文章叹了口气：“你父亲的事情，老夫知道很详细，这次来北境，也是为了此事。”
顾明月眼眶瞬间红了。
当年的事情，她知道一些，但是不详细。
只是以为父亲作为兵部尚书，御下不严，导致北境防守松懈，给鞑子可乘之机。
陛下追责，这才获罪。
可怜自己那么小的弟弟，都要被处死。
闹市街头，连收尸都没人去收。
“如今你也嫁人，这年轻人倒也不错，张猛那锦衣卫宁愿放弃锦衣卫的前程，也要跟他去边军，足以说明他人品不错。”
荀文章笑道：“陈总旗，故事很长，但老夫只能捡要紧的说。
顾家，要平反了！”
闻言顾明月猛然一怔，泪水汹涌而出！
陈九对那段往事不太清楚，他不可思议道：“陛下要下罪己诏了？”
“什么罪己诏？”
荀文章摆手道：“明明是奸党陷害。”
陈九皱着眉头。
那段往事，他听张大讲过一些。
当时顾家权势滔天，自己那死鬼老丈人更是半只脚踏入那内阁首辅宝座。
与其同期的还有户部的秦补拙。
几人都是内阁次辅。
首辅年事已高，按道理来说，那几个次辅将会斗得水深火热。
就在首辅卸任前三个月，北境一份奏报，顾家突然翻车。
官方给的说法是，顾家贪墨边军军饷，私通鞑子，养寇自重，罪不容诛。
同期获罪的，还有北境十三名将领。
之后，次辅秦补拙升任首辅。
天下太平。
明眼人一看，这位秦首辅获利最大，如果顾家被冤枉，那秦首辅绝对是幕后操盘手之一。
但十三名将领，再加上一位兵部尚书。
如果这是冤案。
那作为划朱批的皇帝，同样是谋杀忠臣的主谋。
大渝朝廷虽然不算海晏河清，但有东西厂加锦衣卫的存在，皇帝也不可能被蒙蔽到这种程度。
“这次老夫北上，一来是为了查各个世家，二来便是查当年之事。”
荀文章捋须道：“事情没出结果之前，孰忠孰奸，老夫不能说，老夫要说的是，顾家之事，有眉目了。
只是、起码、可能……
算了。”
他眉宇之间始终有股淡淡的忧愁。
北境的事情很好查，也很好解决。
首辅毕竟是文官，虽然威望够，但也能查。
唯一难的是，靖安王，在辽北手握四十万大军，这怎么参？朝廷怎么处理？
他只能先将好事拎出来。
顾明月早已泣不成声。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查顾家，那就必须要有个背锅侠。
顾家之事，当时轰动全国。
那这个背锅的，品级不会太低。
难不成是如今首辅秦补拙要倒台了？
陈九思索良久，决定还是不多说话。
荀文章叹息一声：“你父母皆不在，嫁人连嫁妆都没有，今日那些银两已经补上。
年轻人，你虽比不得将军世家公子，却也在这边军年轻一辈中算是不错的了，好好待她。
老夫一生清廉，如今哪怕做出如此贪墨的事情，也只是希望故人之后能好好生活。”
“末将明白。”
“今日叫你们来，一来是说顾家要平反，二来是军中要大换血，你们切莫卷入其中。”
他抿了一口茶：“有些事情，老夫也不能说的明白，只能靠你们自己意会。”
陈九拱手道：“多谢大人厚爱，末将明白了。”
他明白了。
现在首辅一定因为什么事情惹皇帝不满意。
捞的太多、不给皇帝、犯了忌讳等等。
肯定不会是因为皇帝良心发现。
最大的那个是皇帝。
皇帝不下罪己诏，算个毛的平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