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
“人证物证都在，这都不治罪？”
食堂内，王六气得跺脚。
张大挑了一个比顾延文脑袋还大的肉骨头盖在碗里，看得顾延文满眼放光，而后又一脸为难，不知怎么下嘴。
“这么多年，你还没习惯呢？”
“我习惯个鸟啊，那时候是在乌云燧！”
王六哼哼两声，与碗里的肉较劲，用力撕咬一口之后含糊不清道：“我以为大人是总旗，话语权就高了，没想到还是这样。”
陈九掏出小刀，将顾延文碗里的肉骨头剜成几部分，而后递给对方。
“行了，都别发牢骚了，起码在我这里，你们军功都能拿到。”
说罢，他将怀中册子往桌上一拍。
食堂所有人眼冒金光。
“吃完饭，论功行赏。”
王六一脸谄媚道：“大人，听说，过段日子，军里还会发女人？”
陈九头也不抬：“是有这些传言。”
那些汉子一阵欢呼。
他们各自有各自的家，拿了军功赏银的消息早就传回去，媒婆踏破门槛。
这样他们反而不敢听媒婆的，谁也不知道那些女人是图财还是图人。
几个年轻人在一旁开起玩笑。
“到时候大人也可以娶一房了不是？”
“是啊是啊，这回再找个屁股大的，好生养。”
“对对对，都当总旗了，该留个一男半女了！”
“顾小姐看不上咱家大人，不愿成婚，也不愿意生。”
……
这话是所有人的心声。
但顾明月就在一旁。
张大猛地拍桌，怒气冲冲道：“都他娘的吃饱了是吧？
你们几个，去校场，五公里跑起来！”
几人顿时叫苦连天。
顾明月脸红到脖子根，小脸几乎都埋进碗里。
陈九拍了拍她的后背，表示安慰。
很多人不知道，顾明月是陈九捡回来的，而且挂着一条人命。
用原来的名字，自是有户籍，也能成婚，但上面必定会查下来。
用现在的名字，那就是流民，写不了婚书，只能这么稀里糊涂的成婚。
一段小插曲，并未影响之后的军功发放。
“孙小山，升小旗官，赏银五十两。”
“朱墨，升小旗官，赏银五十。”
“李养，升小旗官，赏银五十。”
“王双四，升伍长，赏银三十。”
……
待所有战功发放下去，还剩八十两。
那应该就是上面奖励陈九的。
几个小旗被人追着道喜，无奈撒点红包。
接着便是打打闹闹出门，各自回各自岗位。
边军任务重，常年精神紧绷，一边防鞑子偷袭，一边防上级检查。
这种情况下来，经常会发生营啸。
也有人称此事为闹鬼。
一个士兵先偷偷哭，然后大声笑，拔刀朝着战友就杀过去。
一传十，十传百。
整个营里互相砍杀，有人甚至在梦里都被杀掉。
这种情况在大渝边军多次发生。
总的原因还是心理压力过大。
所以陈九手下的士兵，进行轮班制，休息的时候好好休息，工作的时候认真工作。
反正他的狗头堡人手充足，巡逻压力不大，该休息时便休息。
午后，张大宣布了明日押运粮草的人选。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不用太多人。
而且张大觉得，鱼头沟的村民自行领粮，势必不会出现民夫抢粮的情况。
所以只派了孙小山一队过去。
孙小山笑嘻嘻地拖着几人过来。
几人气喘吁吁，两条腿都快跑断了。
“张哥，咋样。”
张大也咧嘴笑了：“辛苦哥儿几个了。”
狗头堡军规森严，那种不合时宜的话，谁都知道不能说。
但他们偏偏说了，还挨罚了。
为什么？
张大作为陈九心腹，白天夜间带人巡逻。
可从未听过他们房间传出动静来。
这种事情他比陈九还着急，于是乎想着出一出馊主意。
孙小山几个年轻人，看起来口无遮拦的，就是最好人选。
张大拍拍孙小山的肩膀，嘿嘿笑道：“去吧，好好干，这次让他们领完粮食，回来就差不多可以领媳妇了！”
“得嘞。”
孙小山一扭头，就看到王六提着棍子过来了。
“王哥，我去押赈灾粮了。”
接着幸灾乐祸看了张大一眼：“张哥，自求多福吧你。”
张大摊开手，往凳子上一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王六也是幸灾乐祸的摇头，一棍一棍的落在他身上。
“大人让我给张大人带句话。”
张大揉着红肿的屁股，勾着脑袋：“什么话。”
“噗嗤！”
王六未说先忍不住笑了出来：“多……多管闲事……多吃屁，
少管闲事……嘿嘿……少拉稀。”
张大哼哼两声：“这闲事老子还管定了，他顾明月不给大人留个一男半女也就罢了，连同房都不做。
这是女人干的事？？
当自己还是富家小姐呢？
看不起边军糙汉子？？？
老子下次巡逻还听不到动静，以后选罪女，留两个最好的，非得塞给大人！
搞得像是她那两块肉多宝贝似得，装什么清纯女人？
当时就应在乌云燧砍了她！”
王六深以为然地点头。
深夜。
顾明月轻咬嘴唇。
狗头堡就那么大，一点传言就落入她的耳中。
加上顾延文与她亲近，张大故意给顾延文灌输一些想法，让他说给顾明月听。
这官家小姐可不是清纯如白纸。
她在家中，博览群书，有的话本中就有关于男女之事模糊记载。
放现代叫擦边文。
后经过流放，虽说将路费都给差役免了身子陪睡，但也听说了这些事。
军中汉子虽然说话难听，但她明白，是这么个道理。
她也猜明白了陈九的心思。
夫君肯定觉得，自己杀了想要对自己用强的小旗官。
必定对这事有阴影，便不强求，甚至不动她一根手指头。
而且，她这种罪女，又有点姿色，能活着到这种地方，肯定免不了陪睡。
夫君嫌自己脏了？
她越想越觉得羞愧。
这么好的人，自己是该主动一些。
哪怕被人说成荡妇。
当陈九躺在床上时，她抿着嘴唇，在其耳边吐着热气。
“夫君，我……我们……”
那种事情她始终说不出口，看着陈九几乎鼾声又起，她急得险些哭出来。
于是，她笨拙地将自己红唇盖在陈九的唇上，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来。
“我、我在路上没有被衙役吃，我、我是干净的。
那个小旗喝醉了，没碰到我，我就失手打死了他。”
她一边笨拙的啃一边抽噎：“夫君你别嫌我脏，我没跟过其他男人，你要了我吧……”
陈九讶然。
感受着她身上的滚烫，低声道：“你准备好了？”
“夫君……还……还请怜惜……呜……”
……
墙外。
风雪漫天。
那一大群糙汉子品头论足。
为首的张大抹着下巴胡茬，听着动静无比坚定道：“就是XXXX！”
说着，王六还贱兮兮的在雪地上，拿着小树枝画着图案，跟那群新兵讲解动作要领。
尤其是顾延文，听得无比认真，甚至举起手：“这招我见过，我爹我娘就这样！”
众人捂着嘴巴哼哧哼哧地笑。
“绝对是！”
“这招叫……”
“这招……”
“年轻人啊，精力这也太旺盛了，几次了？”
王六看着雪地里画的“正”字，陷入沉思。
直到后半夜，鸣金收兵。
顾明月香汗淋漓，头发散乱，脸庞白里透红，甚是粉嫩。
她眼波荡漾，如一汪深潭。
她无力地抓着陈九的胳膊轻轻咬了一口，轻哼一声：“坏人。”
而后躺在床上，沉沉睡过去。
陈九在她额头亲吻一下，也缓缓躺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