赈灾的消息已经传出去。
狗头堡沸腾。
夜幕降临。
陈九在屋内做了火锅。
可惜没辣椒。
加了大量胡椒等物，吃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更重要的是，能取暖。
狗头堡中严禁士兵饮酒，哪怕冬季取暖也不被允许。
被褥、棉衣都比其他军营多一倍，喝酒取暖就没必要了。
就连之前很喜欢饮酒的张大也戒了酒。
锅前，张大、王六、孙小山等五六人，还有顾明月，都吃得满嘴流油。
锅底用的牛羊肉，炖了一大锅。
吃过饭，陈九才叫上几人，开口道：“放出消息，今晚咱们就开拔。”
张大沉吟道：“大人，是不是太过仓促了些？”
“时间不等人。”
陈九摇了摇头：“去晚一天，灾民就多受一天的罪。”
“大人说的是。”
“这次赈灾，提前跟你们说好。”
他死死盯着几人：“赈灾粮中，有谁敢拿灾民一粒米，军法从事！
你们可以利用战功发财，我不管，但是绝不可以欺压百姓！
听懂了没？”
众人齐齐点头：“听懂了！”
而后，所有人各就各位，开始行事。
……
黑云堡。
林总旗的桌面一片狼藉。
地上还有碎裂的茶杯。
“妈的，余应元那狗东西也跟老子过不去！”
他愤愤骂道。
这次赈灾，虽说能克扣的银两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啊！
最近他们林家真是大出血了！
明年上半年所有生意，都是在为这次补窟窿。
一万两啊！
要是那些文官贪污这么多，可得杀全家啊！
该死的陈九！
咋样能弄死你呢？
他正郁闷间，心腹带着一个士兵走进来。
黑色皮甲，棉袄内衬，鹿皮靴子。
他哂笑道：“狗头堡就是财大气粗，普通士兵能有这么好的待遇，
要是我，也不回来了。”
那人闻言连忙跪地：“属下赵正，绝不会背叛大人。
之所以连日不联系大人，实在找不到机会！
那狗头堡，待遇极好，但训练也很是严苛，没日没夜的训练，再加上管理极严，属下根本传不出消息。”
“那今日你又怎么有机会出来了？”
“属下抽空过来，只因今晚是大好机会。”
赵正拱手道：“今夜所有人都在收拾东西，属下便偷偷跑出来，说几句话就要回去。”
林总旗正色道：“说。”
“狗头堡，内部空虚，已经有三十五人出发了，另有十人分别守烽燧，剩余四人根本守不住营地。”
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林总旗顿时乐开了花：“银子藏在哪找到了吗？”
“属下未曾找到，不过有一处仓库，管理十分严苛，仅有三人才能进入，属下猜，那里极有可能藏着银子。”
“干的不错！”
他咧嘴笑了，从抽屉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零碎。
一封书信，一把鞑子用的精致小刀。
“将这东西，藏在他的直房内。”
“属下遵命。”
“等你回来，就是小旗官了。”
“多谢大人！”
说罢，赵正匆匆回到狗头堡。
林总旗叫来心腹：“去，给阿木尔传消息，狗头堡守军空虚，让他带人过来转一圈。”
“是！”
……
……
……
狗头堡。
各个队伍的伍长带人离去，目标正是安宁县。
风雪肆虐，一片片雪花落在冰冷的盔甲上，很快堆起一个个雪人。
为首的陈九披着褐色大氅，怀中抱着佳人，一马当先。
暗处，赵正缓缓走出来。
他鬼鬼祟祟地朝四周看了一眼。
与守卫打了个招呼。
这才发现，狗头堡就连箭楼上的守卫都撤了。
黑灯瞎火的，就那么三四个人。
他心中一喜，装作四处巡逻的样子，走到直房时，小心撬开门锁，一头钻进去。
下一刻。
他面露惊恐地退出来。
跟他一同走出来的，还有一柄明晃晃的长刀。
长刀寒光，倒映在铁衣之上。
刀刃仅仅离他鼻尖一寸。
风雪漫天，豆大的汗珠沁出他的鼻尖。
“孙、孙伍长！”
他不可置信地指着对方：“你、你不是……去……”
下一刻，寒光一闪，他的手指头落入雪地之中。
孙小山一脸厌恶：“狗东西，老子也是你配指着的？”
赵正哀嚎。
令他毛骨悚然的还在后面。
狗头堡大门开启。
陈九骑马带人杀回。
浩浩荡荡三十多人。
没有火把，风声呼嚎，这些人杀气腾腾，在黑夜里如同恶鬼一般。
孙小山一脚将他踹翻，搜出鞑子的书信还有那把作为信物的匕首。
而后恭恭敬敬的送到陈九身前。
陈九攥着信封，面无表情的摆手：“留着他，到时候送给林总旗。”
“是。”
孙小山刚说完，外面一匹快马一路狂奔，上面的人大吼：“开门，军情紧急！！！”
是暗哨。
每座总旗堡都会有暗哨。
夜晚的暗哨，也叫夜不收。
这类人负责在暗处监视鞑子，还有各个烽燧、箭楼的守卫，起到暗中敦促的作用。
否则一座烽燧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按时交一下墩册就够了。
像这种大雪天，鬼才愿意上墩台守着。
那暗哨一路狂奔到陈九面前，拱手道：“大人，紧急军情，黑崖燧上，十五鞑子斥候越境，正朝我方杀来，
看他们的路线，很有可能是狗头堡。”
陈九微微点头。
旁边的张大朝着众人招手：“你们这些新兵，还没见过鞑子精锐吧？
发财的时候到了，看你们能不能把握住！
斩首一级！升伍长！
斩首二级！升小旗！
连斩三级！升总旗！
随我杀！！！”
那些新兵眼珠子瞬间通红，鼻孔喷出粗重气息。
“杀！！！”
“杀！！！”
“杀！！！”
这么久玩命的训练，不就是为了此刻吗？
大队人马快速埋伏在狗头堡的必经之路两旁。
狗头堡箭头上，陈九端坐桌前，顾明月乖巧沏茶。
寒风凛冽，吹得他大氅猎猎作响。
茶气氤氲，很快被寒风吹散。
暗处。
一名暗哨看到这种情况，狂奔而去。
黑云堡。
“什么？”
茶水撒了一身，林总旗自己都没发觉。
他死死抓住暗哨的衣领，眼眶通红。
“他们根本没走？咱们被赵正骗了？”
一旁的文书开口道：“大人，很有可能是这样。
赵正被策反，骗鞑子进来，而后狗头堡埋伏，赚取军功。”
那可是精锐，实打实的军功！
林总旗一脚将暗哨踹翻在地：“他娘的！敢骗老子！
狗贼！
奸贼！
直娘贼！
快传消息，让他们撤退！”
手下颓然：“大人，来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