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温软贴在江寻脸颊上，停留了好几秒。
茉莉花香里，混着一点少女的甜味。
裴知许退开的时候，视线顺着他的下颌线滑到发红的耳垂上。
粉润的舌尖从唇瓣间轻轻扫过去，水光潋滟。
江寻弯着腰，大脑里一片空白，整个人僵成了一尊雕像。
脑子里的弹幕疯狂刷屏。
我被亲了？
我被许许亲了？？
我被许许背着她姐……亲了？？？
“许、许许……你、你干嘛？”
他唰的往后退了半步，差点被椅子腿绊个跟头。
裴知许两只手规规矩矩搭在膝盖上，长睫毛垂了下来。
掩住了美眸深处翻涌着的情绪。
想亲....想亲....好想再亲亲....
“江寻哥哥，对不起……”
她的声音细细小小的，像只闯了祸、怕挨骂的小猫。
江寻刚冒头的那点严肃，当场就泄了气。
“不是……我不是怪你的意思，许许，你不用道歉。”
他抓了抓头发，有些着急地组织语言，脑子里绞尽脑汁搜刮着劝说的话。
“我就是觉得……这种事不能随便做，而且你年纪还小，可能分不清……”
裴知许微微扬起小脸，歪着脑袋看他。
唇角慢慢抿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就那么安静地瞧着他抓耳挠腮的样子。
“江寻哥哥，我说的对不起，意思是......”
“下一次......许许会挑好场合再亲你的。”
江寻：“……”
“许许！”
他声音沉了下来，不自觉带上了一点严肃。
“女孩子不能随随便便对男生做这种事，知不知道？”
“知道呀。”
裴知许眨眨眼，语气理直气壮。
“我又不会对别的男生做这种事，我只会对江寻哥哥一个人做。”
“......不是，这不是对谁做的问题！”
江寻急得额头冒汗。
“我的意思是你不能……”
话没说完，裴知许忽然往前一探身。
将整张绝美的小脸凑了过去，娇俏的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鼻梁。
近到两个人的呼吸都撞在了一起。
那双桃花眼里，原本的温软甜意褪了个干净，只剩下一片幽暗的情绪在眼底翻涌。
“江寻哥哥，我说过的。”
她的声音压得极轻，只有他能听见。
“我喜欢你，是男生女生的那种喜欢。”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死都不会松开江寻哥哥的手。”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眼底的慌乱。
“还是说，江寻哥哥觉得许许那天是在开玩笑？”
江寻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后背无端漫起一层凉意。
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里的裴知许身上，感受到了这种让人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就跟他在噩梦里见到的那个眼神执拗的女孩，几乎重叠在了一起。
他张了张嘴，半天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噗嗤。”
裴知许瞧着他这副愣住了的模样，紧绷的小脸忽然一笑。
脸上那点阴沉一下子散得干干净净，唇角重新扬起甜甜的笑容。
“逗你玩的啦，江寻哥哥被吓到了吧？”
我谢谢你啊。
江寻捂着胸口，心脏跳得跟蹦迪似的，差点当场罢工。
“不过——”
她捏住他的衣角晃了晃。
“江寻哥哥，许许也想写剧本，许许看过好多好多书呢。”
“所以......刚才那一下，算不算我和江寻哥哥的一日男友定金呢？”
“咳咳咳咳！”
江寻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她还特别贴心地补了一句。
“生日那天先让给姐姐，许许排在后面就好啦。”
“排什么排！这是排队买奶茶吗？！”
江寻差点原地蹦起来。
“许许，这纯纯是胡闹！”
“怎么就胡闹啦？”
裴知许腮帮子鼓了起来，揪着毛毯上的流苏。
“姐姐能付定金，许许就不能？我们是双胞胎，从小到大姐姐有的，许许也要有一份。”
“这怎么能分？”他的语气彻底急了。
“你姐要是知道了得多难受？刚才那下就算我没躲开，行不行？我已经够对不起……”
话还没说完，一双微凉柔嫩的白皙小手轻轻贴上了他的脸颊。
裴知许捧着他的脸，把他的视线掰正，迫使他只能看着她。
“那……不让姐姐知道，不就好啦？”
江寻整个人彻底怔住了，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
“你……你在说什么啊许许……”
“我说.......只要姐姐不知道，就没有问题呀。”
裴知许嘴角噙着笑。
她的指腹软软的，顺着他的下巴往上蹭，眼看就要碰到嘴唇。
江寻猛地偏头躲开。
“不行！绝对不行！”
听到这话，裴知许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了干净。
那双漂亮的眼睛沉沉地盯着江寻，语气平缓得有些吓人。
“江寻哥哥，你不乖哦，还是说你更希望我下次当着姐姐的面亲你，你才肯答应？”
“许许......不行！真的不行！”
江寻连声拒绝，试图把脸从她手里挣脱出来。
可那双手却稳得出奇，纹丝不动。
“许许，别闹了好吗？”
眼看挣脱不了，他只能放软声音。
“我真的不能答应你，我不能对不起你姐姐，这样也是对不起你，我真的不能.....”
“可是江寻哥哥……”
裴知许嘴角又翘了起来，指尖在他脸颊软肉上轻轻掐了一下，温柔地开口反问。
“你现在.......又不是姐姐的男朋友呀。”
江寻被噎得哑口无言。
逻辑上，居然挑不出毛病。
可这叫哪门子道理？！
这还是他笔下那个乖乖软软的许许吗？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江寻？不是让你在调料台等着吗，你蹲这儿干嘛？”
江寻浑身一激灵。
裴知意端着两大盘排骨站在桌边，盘子里的排骨码得冒尖。
她视线往下一扫。
江寻蹲在地上，两手空空。
自家妹妹的脸，都快贴到他鼻尖上了。
“你们俩……在干什么呢？”
裴知意狐疑地眯起杏眸。
江寻心口酸胀难受得厉害，一股难以言说的愧疚直冲脑门。
不行。
就算会让裴知意生气，就算她会对自己失望，也不能让她知道许许做了这样的事情。
他咬咬牙下定决心站起身，刚想开口把责任全拦在自己头上。
“裴老师，其实刚才……”
一只软乎乎的小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裴知许
“没事啦姐姐～”
裴知许回过头，笑得眉眼弯弯，甜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江寻哥哥右手不方便，端不了三个碗，刚刚蹲下来问许许，能不能推着我一起去调料台帮忙呢。”
“唔唔唔！”
江寻被她用力地捂着嘴，只能发出几声模糊的呜咽。
裴知意原本有些紧绷的脸色松懈下来。
紧接着，眉头又拧了起来。
她把排骨往桌上一放，几步走过来，白皙的手指往江寻胳膊上戳了几下。
“大笨蛋！都跟你说了不要逞强！”
戳一下。
“手刚缝完针就到处晃！”
又戳一下。
“伤口崩开了看你怎么哭！”
“行了行了，我再去拿两盘培根和牛肉。你是男生，得多吃点才行。”
江寻被捂着嘴，看着她那张满是关切的脸庞，心口酸得发胀。
“唔……裴老师，我……”
“你什么你。”
裴知意已经转向了妹妹。
“许许，你看着他，你俩慢慢去拿调料，注意点他的手！听到没有？！”
“知道啦姐姐，许许保证看好江寻哥哥。”
裴知意这才放了心，脚步轻快地再次朝生鲜冷柜走去。
……
等那道背影走远了，裴知许这才收回了捂在江寻嘴上的小手
白皙的指尖上，还留着他嘴唇的热度。
他转过身，脸色极其严肃地看着轮椅上的裴知许。
“许许，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知许仰起脸看他，眼睛又弯了起来。
“刚才那些话……其实是许许故意逗你玩的啦。”
“……啊？”
不是，一分钟被逗两回？
我这颗心脏又不是租来的！！
“江寻哥哥真是个很好的男孩子呢。许许刚才都那样逼你了，你第一反应还是怕姐姐难过，姐姐真的没有看错人。”
她低下头，轻声呢喃了一句。
“许许也没看错人呢....”
江寻挠了挠头，有点跟不上她的思路。
“那……定金那个……”
“一日男友什么的，许许怎么会和姐姐抢呢？姐姐为了许许吃了那么多苦，许许舍不得的啦。”
她手指在裙摆边上来回摩挲，吸了吸发红的鼻子，抬起头。
“许许只是……真的想写剧本。”
“姐姐又要复习又要打工，还要照顾我，太累了。我的腿不能动，可手还能写字，脑子还能想故事。”
“江寻哥哥，让我跟姐姐一起写，好不好？我想帮姐姐分担一点，我不想再当只会吃白饭的累赘了。”
她的美眸里蒙着一层水汽，直直地望着他。
“江寻哥哥……你会答应我的，对不对？”